2024.09.10 随手记述

评分: 0+x

你好,当你能够阅读到这些文件的时候,想必我已经变成一盒灰尘,埋葬于不知名的土壤之下缓慢腐烂了。之所以这些文件得以保存在我的办公室之中,而不被我丢入壁炉之中,是因为这些文件记述的事件或是个案对于我个人有着相对特殊的含义,最终使得让我将他们收集起来,放置在定时开启的锡箱之中。尽管可能这些文件和他们叙说的事件对于后世的,行走在同一条道路上的学者们一无所用,我也希望这些文字能够最终落于我后世的子孙之手,能够让他们阅读,并从中学到一些东西。

那么我便开始叙述了。

在这张我手写的叙述之下,是我过去接手的第一个案例,他的名字叫做理查德·斯科菲尔德。当我接到电话,在街头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十字路口边的石墩上,一支又一支地抽着烟——而此时正下着滂沱大雨。我撑着伞站到他身边,目睹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汇聚成细小的溪流,流入他的身体,他手里的烟稳定地燃烧,不曾被雨水影响分毫。他的视线不曾有一刻的偏移。”我在雨水和烟气当中看到了一片漆黑。“他的嗓音干燥得像是要从嘴中掉出一块漆黑的木屑。

这样的日子在当地已经持续了三日,无尽的雨水将农田淹没,道路扭曲,只剩下这个不断闪烁着红绿灯的路口安然无恙。当时基金会已经破败地没法派出行动组去清理这些拥有现实扭曲能力的孩子了,在少数的时候,他们会找特工把绿型抓回来,以某个编号把他关起来;而更多的时候,基金会只能选择放任这些孩子的行为,等待他自然地停止或是酿成不可婉转的大祸,然后回到第一种选择。

我带着黑色的雨伞和一支沉重的手枪——尽管强大的绿型可以随手将里面的子弹消弭于无形——陪着他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我们将烟头丢进下水道,丝毫不在乎可能造成的沼气爆炸。在天色渐晚的时候,理查德偏过头,询问他的这种情况有没有解决的可能性。

他是最经典的那种绿型的情况,年轻的身体被赋予了与其年龄不相符的力量与责任,他开始察觉到自己与周遭的格格不入,而自己的心灵则未能摆脱独属于年幼时期的渴望关系与爱,最后在孤立与寒冷中越走越远,直到使用自己的力量扭曲周遭,试图以此来证明自己的独一无二和获得视线与爱的资格。不幸中的万幸,他还没有酿成大祸,至少没有当众杀死某人,来证明自己的力量并以此博得恐惧 。

当时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去开导这样走入死胡同的年轻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在不透露机密的情况下去和他解释这场大雨和这些能力的来源。我只能努力地和他解释,他的孤独,他的被孤立,并不是他自己的错,他无法选择自己的血脉。我带着他行走在潮湿的街道上,让他向我介绍这个镇子上的建筑和其中的故事。而他也认真地向我解释着那是他曾经走过的学校,超市等等。直到他带我来到他平凡的家,带我走进被水几乎完全冲散的房间。他毫不顾忌地躺在湿漉漉的羊毛毯上,和我诉说在发生改变之后家里的变化,母亲的疲倦,父亲的无言,屋外各种人的抗议,等等等。我说不出话来,只是让他在我身边安静地哭泣。

一个小时之后太阳已经重新爬上了天空,而理查德在我的背上睡着了。我向他的父母说明了情况,告诉他们我得带走理查德,避免他在这里再闯祸。我非常努力地装出一副专家的样式去说服这对疲倦而悲伤的父母。而出乎意料的,这对父母并没有对即将失去自己的儿子而表现出激动,他们非常平静地答应了我的请求,只是向我询问了探望的期限和频次后便放我们离开。离开前那位母亲轻轻梳理了一下理查德的头发,告诉我要照顾好他。在离开的汽车上我听见理查德的哭泣,好在这片乌云不再笼罩在这片土地之上。

跳过理查德的个人档案。再往下一张,是

除非特别注明,本页内容采用以下授权方式: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ShareAlike 3.0 Licen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