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告:该文档已被伦理委员会锁定。
当前文档(SCP-CN-4930)与至少一项进行中的调查或行动强相关。一份掩盖文档已在数据库中部署,以隐藏关于当前文档的真实信息。
在相关调查或行动结束之前,文档仅允许持有伦理委员会内部相关安保权限者访问,常规安保权限持有者(含监督者议会成员)无权访问本文档。未经允许的访问可能导致访问者被定位、逮捕并面临相应的处罚。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37
若您持有伦理委员会内部访问权限,请输入验证口令。
请输入口令:太阳所颂何曲?
口令已接受。正在验证身份信息……
·
·
·
·
·
·
·
·
·
·
·
·
确认生物计量信息与口令吻合。
欢迎回来,伦理委员会副主席 金鸣 先生。
正在为您加载文件……
·
·
·
·
·
·
·
·
·
·
·
·
编辑提示
当前文档(SCP-CN-4930)同时被用于存储相关案件的相关信息和证据存档。SCP-CN-4930的原始文档作为证据一并留存。
附录CN.4930.001
亲爱的静,
展信佳。
自互联网普及以来,我大约已经许久没提笔写过信了,现在下笔,竟觉得有些生疏。
我一切安好。这里风景如画,非常安静,所里也包圆了各种生活物资的配送。唯一的问题是苏格兰高地毕竟太过于偏僻,连互联网都没有,距离最近的人类定居点也要驱车一小时以上,我也只好像这样写信给你交流。
如此一来,万一雅雅发生什么事情,你也不能立刻告诉我,恐怕需要你自己应对一段时间,这阵子要多委屈你了。这边花销虽然不低,但我应该仍然可以攒出足够的钱留给你们,每个月我会按时把钱打回去的。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开会。会议上,他们终于向我展示了这个宏伟计划的全貌。受限于保密原因,请原谅我不能和你介绍太多,大概说点我能说的吧。
2000多种可能的有效组分,蛋白质、短链肽、生物碱、类固醇。仅仅是把这些分子的档案打印出来,就有家里好几本百科全书叠起来厚。在我来之前的几年,他们已经搞定了里面绝大多数大分子化合物,然而似乎还是远远不够。我们至今仍然不知道Y-909记忆消除的强大力量究竟源自何处。
秘密或许藏在那些最微妙的组分——或许也是从合成化学角度来看最棘手的挑战之中。而他希望包括我在内的实验室成员做的,正是征服这座最后的山峰。
无论如何,计划以化学和生物学技术代替每年被送入那条大鳗鱼口中的上千个D级人员,我想“雄心勃勃”已经不足以形容这项巨大的工程了——以人双手的力量创造神的血液Ichor,这就是这项计划名字的来源。
基金会,包括我自己在内,正在试图以化学合成获得神Anantashesha的力量。
此致,
立人
二〇〇六年十月三日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37(“黄昏症候群”DUSK SYNDROME)
保密等级:VI - 仅限伦理委员会高层人员审阅
案件状态:结案 开放调查中
案件概述: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37(“黄昏症候群”DUSK SYNDROME)为2008年12月9日至11日发生于英国苏格兰高地议会区Site-4930的袭击案件。
该案件导致原基金会下属部门除忆性合成化学部Division of Amnestic Synthetic Chemistry(DASC)61名职员中的53人死亡,死者包括时任部门主管、美国化学家Frank C. Christensen;袭击行为同时摧毁了Site-4930内大部分尚未转移或上传至网络的研究数据。DASC在此案后停止存在。
此案间接导致以人工合成记忆删除制剂Y-909为目的的灵液计划Project Ichor被迫中止。
备注:此部分文档中存在多处需进一步修订的内容。请联系当前文档HMCL管理员以获取进一步信息。
等待修订的内容以青色标注。
姓名:程立人(Li-ren Cheng)
状态:死亡
身份信息:
程立人(1974-2008),男,中国籍,原基金会Site-CN-100化学部3级研究员。于2006年申请调入DASC,其申请同年获批,安保等级随即提高至4级,接替已故的伊朗籍研究员Amir Farahani进行SCP-CN-4930-A类化合物的合成研究。
根据现有证据,基金会认定程立人为黄昏症候群案的案犯。黄昏症候群案发当日的视频记录显示其刻意破坏了Site-4930内部的监控录像系统。其尸体于案发后在部门主管Frank C. Christensen的办公室内同后者的尸体一同被发现,鉴定结果表明其死于一处位于左侧太阳穴的枪伤,推测为畏罪自尽。
案犯曾于2008年6月因精神疾病问题病休3个月。相关记录及事后调查表明,长期接触SCP-CN-4930-A相关组分及合成中间体导致的记忆衰退,以及DASC内部环境引发的精神问题,可能是其犯案的最主要原因。确信案发时案犯不具有完全的行为责任能力。
以下内容摘录自与本案件相关的证人之证词。在调查过程中,他们被要求回答特定的问题。
问题I. 在你看来,案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程师兄啊……在我读博的时候,他是我们组的大师兄。我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会成为这种大案的主角……
他是个挺和善的人,基本上你找他帮忙他都很乐意帮,而且性格也很好。我记得他女儿刚出生的时候,他天天拿着照片跟我们炫耀。
不过他对科学问题很认真。特别是在专业问题上,他非常有激情。他当时应该是我们组最拼的人之一。我博士的时候做课题,有一步反应卡住了,烦了他三天,每天聊几个小时,甚至主动来找我聊,我感觉他眼睛里是有光的。
算了,说这些都没用了。事前谁能想到在DASC的工作能把好端端一个人变成这样呢。
——师昱,Site-CN-100 3级研究员
程……,不……不……不,求你不要跟我提他,可以吗?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Adam Foster,DASC 3级研究员,幸存者
其实我听说他挺惨的,他女儿有先天疾病,需要人一直看护着,不治反正就是个死,治就是烧钱还治不好。我觉得他拼也是因为这个吧,毕竟搞有机的一年到头才能赚几个子儿啊。
感觉他加入DASC也是因为他们给得非常多,当时DASC空缺岗位的招聘通知放出来,我看他听说那边给开的工资的的时候眼睛都绿了。
他这人性格挺好的,但很明显没什么心眼,比较老实。所以当时入选DASC,我是真打心眼里为他高兴的。除了他女儿的病之外,还有就是国外的社交环境我觉得相对还是没国内这么勾心斗角,适合他这种单纯地想做学术的人。
但话又说回来,他家里那么需要钱,他的选择居然是加班加点在这赚不了几个子的地方拼死拼活,你就知道他对这一行是真爱了。
——康明博,Site-CN-100 行政副主管
附录CN.4930.002
灵液计划Project Ichor
“灵液计划”是一项当前已中止的高权限研究计划,由基金会科学部前主管Dr.██████ ██████领导。其主要目的是统合基金会可利用的全部科研资源,实现记忆删除制剂Y-909的人工合成。
项目的历史可追溯至1975年。在Y-909的出色记忆删除效能被确认后,基金会对Y-909的需求量猛增;由于违背人道主义原则、效率极其低下且长期成本以天文数字计,以D级投喂Y-909已知的唯一天然来源SCP-3000并自其皮肤表面采集分泌物的原始获取方式成为限制其应用的最主要瓶颈。
基于20世纪60-70年代有机化学在小分子天然产物和蛋白质合成领域取得的巨大成就,1975年,时任基金会科学部主管提出以有机合成方法尝试人工合成Y-909,以减少对D级不必要和不道德的损耗。这一构想迅速获得了监督者议会的青睐。
在其去世一年后,该计划于1980年正式启动,被命名为“灵液计划”,由接替他担任科学部主管的法国生物学家Dr.██████ ██████兼任主管。
该项目被分为三个阶段。按照原定的计划,每个阶段将由一个专门组建的部门负责:
第一阶段
本阶段的主要任务是对Y-909中全部可能的化学组分进行全组分分析,筛选其中关键的有效组分进行甄别和结构测定,并尽可能理解其作用机制。
在时任O5-6孟泰初博士的强烈建议下,负责执行这一阶段的部门设立于中国Area-CN-07,即基金会中国高权限化学分析研究所(内部通称“CAPRICA”或“摩羯座实验室”)。首任研究所所长为药理学家魏东阁(即现中国分部议会第六席委员)。
第一阶段原本预计时间15年,实际执行时间20年,至2000年1月宣布初步完成。分析工作共鉴别出Y-909组分超过2000种,其中的小分子化合物族被统一编号为SCP-CN-4930。
第二阶段
本阶段的主要任务是以人工合成方法合成Y-909中的有效组分,并尝试复现Y-909的生物活性,以获得可用的Y-909人工替代品。
负责执行这一阶段的部门即除忆性合成化学部 (内部通称“DASC”或“黄昏实验室”),驻地为专为此部门建设的Site-4930,位于英国苏格兰高地地区。部门历史上的唯一主管为有机化学家Dr.Frank Cadell Christensen,由Dr.██████ ██████任命。
第二阶段原本计划1995年开始,持续时间20年;由于第一阶段耗费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第二阶段的时间框架被迫压缩至15年左右。
此阶段的研究因2008年的黄昏症候群案而被迫中止,剩余任务交由基金会位于世界各地的43个化学合成实验室共同负责,但最终仅研发获得被认为不具有任何实用价值的仿制品Y-919,因而宣告灵液计划的失败。
第三阶段
本阶段原定的主要任务是对人工合成的Y-909配方进行进一步改良并实现工业化生产,以满足基金会在世界范围内的记忆删除制剂需求。
这一阶段从未被实施。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04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Kevin Morrison,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博士后研究员),幸存者
问:Morrison博士,请你简述一下你的身份信息。
答:我是Kevin Morrison,30岁,基金会科学部研究员,安保等级3级,曾经在Site-4930的DASC部门担任博士后研究员,目前因2008年12月9日发生于Site-4930的案件,正在接受隔离审查。
我可能要先说一句抱歉。因为在DASC长期接触记忆删除类物质的副作用,我的有些记忆可能没那么可靠,但我会尽力回答你们的所有问题。
问:你是何时被调入DASC工作的?当时的情况如何?
答:我在博士毕业之后在中国的CAPRICA做了一段时间的专职科学家Staff Scientist,2006年初提交了加入DASC的申请,当年8月获批,合同一期两年,在2008年8月续期一次。如果没有出意外的话,我的合同本来应该在明年8月结束。
我对DASC的印象并不差。我毕业后一度找不到更进一步的工作,正在经历严重的职业焦虑,来自DASC的offer拯救了我。说实话,DASC和CAPRICA在环境上是两个极端,我觉得是一名化学家能在科学部找到的环境最差的两个研究所,但我依然怀念那段日子。
有一件事情我记得很清楚。2008年7月,我和Elvis成功搞定SCP-CN-4930-C合成路线的那个晚上,他拿着几张模拟谱打印出来,这样对折一下,我们俩对着屏幕小心翼翼地一个一个对比核磁谱峰和质谱峰。发现全部对上的时候,他一下子把我抱起来转了三圈。我们俩把报告交上去,Frank主管批了我们一天假,我们第二天去因弗内斯的酒馆喝了个烂醉。
我真的为此高兴了或许两三个月。这是只有做科研的人才能体验到的东西,当你的想法被证实的时候,那种持久而强烈的快乐是其他任何方式都无可比拟的。
问:所以,DASC之前内部的工作氛围还不错?
在DASC工作,说实话比较压抑,但大家也相处融洽。
时间表无时无刻不在追赶你,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实验要做,研究压力真的太大了。加上DASC研究的是一些有记忆删除活性的化合物,我觉得这里的同事很多都有点钝感,大家也没有太多的精力拿来社交,但他们大多数人我觉得人很好。
我觉得DASC此前能一直平稳运行,Frank主管功不可没。他真的是一位很伟大的人物,不光是在科学成就方面,还包括他管理这个庞大的研究所的能力。
我觉得他算那种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严肃、什么时候温和的人。在这个所有人的记忆都不那么牢靠的地方,他依然会努力地记住每个人的习惯、性格特点,在他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送上关心。
监督者议会——我觉得他们有点外行——给我们下了死命令,要我们以快得有些不现实的速度完成研发。Frank主管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他们只要结果,不听解释”。基本上我每次去找他,他都在应付四面八方飞来的各种信件、表格、传真、电话。
我觉得他真的帮我们挡下了很多高层的压力,为我们争取了不少时间和自由度,不然我无法想象这样的环境下该怎么推进研究工作。
如果没有那起案件的话,我觉得……唉。
附录CN.4930.003
亲爱的静,
展信佳。
希望这封信能赶在你生日之前抵达你手里。
最近天黑得越来越早,下午三点半左右天就全黑,早上九点之后天才亮,待在研究所里做实验几乎见不到什么自然光。很难想象我一个不爱出门的人居然会这样;但现在如果看到是极其难得的晴天,我一定会去晒晒太阳。或许你听说这个消息会很开心,毕竟也不用催我离开办公桌去运动了,我会主动去的。
前些天下了场大雪,第二天天气居然难得地万里无云。我午饭后出门散步时特意走得远了些去拍了张照片,一并附在信里,替我向你道一声生日快乐。不知道你和雅雅近况如何?我这边一切安好。
过了两个月,我终于大概记住了所里的每个人谁是谁,这对于我这个记不得人脸的人来说还是费了点劲。很多人之前你应该也都多少听说过?真的熟起来之后,我觉得他们和我想得挺不一样的。
最近因为推进新的研发工作,所以直接和Frank打交道比较多,对他的印象又改变了一些。他私下里热情、幽默,非常谦逊,但对待许多事情又格外认真。他偶尔会离开专为站点高层设置的餐厅,转而到职工食堂来挑一张有空位的桌子坐下,同我们一起用餐。
在讲段子时如果遇到他认为我们可能不知道的梗,还会专门停下来,慢条斯理地问我们是否听过这个典故,然后耐心地解释一番。特别是他知道我是中国人,有时候还会专门给我介绍一些欧洲和美国的文化传统,说希望我在这里待得开心。
让我印象很深刻的是,他记性非常好,近乎过目不忘。我觉得他记得这座站点里每个人的名字、故事,甚至饮食偏好和过敏原。我只跟他提过一次你的生日,他居然记住了。这封信还是他昨天专程到我实验室来,提醒我写的。
其实说实话,这里很多同事看起来压力都很大,自扫门前雪尚且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他人的事情。或许这也是为何他能在主管职位上坐稳的秘诀。
总之,再一次祝你生日快乐。
此致,
立人
二〇〇六年十二月九日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现场勘察书。此报告书的完整内容储存于伦理委员会内部档案库中,如需访问,请以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为关键词进行检索。
……综上所述,最合理的推断是,案犯至少在案发前2个月,即2008年10月起,已经开始谋划此案。需要注意的是,DASC驻扎的Site-4930在不受监管的情况下独立运行,站点的日常例行报告频繁存在未按规定上报的情况,因此对本案的复原存在许多推测。综合现有证据,本案的简要情况如下。
2008年12月9日,Site-4930的许多员工大规模出现腹泻、头晕、呕吐等症状,其中以驻站机动特遣队成员遭受的症状尤为严重。所有受影响的员工都曾在当日饮用由站点的自来水B线和C线提供的生活用水,而此二管线当日由案犯负责检查。
当日,案犯在无人驻守的情况下借职务之便进入驻站机动特遣队办公室,偷走备用冲锋枪一把,并隐藏于自己工位。
当日稍晚时候,案犯在夜间例行检查时进入配电间,监控设备电力供应随即停止。
次日早晨约8时,Site-4930西翼实验室发生爆炸并起火,原因不明;当日的安全事故报告将其归因于气体钢瓶泄露。该事故导致在西翼实验室工作的6名职员死亡、8人严重烧伤(其中6人随后死于严重的烧伤后感染),并摧毁了站点医疗室。原本位于西翼办公的职员不得不迁移至未被破坏的东翼建筑,这导致次日(12月11日)全站的职员都集中于东翼的约3间办公室和5间实验室内办公。
根据幸存者的描述,2008年12月11日当日,由于之前的疑似中毒事件,驻站机动特遣队被迫集体调往因弗内斯接受治疗,执行轮替任务的机动特遣队原本预计于当日下午1时前后抵达站点。早8时前后,案犯来到工位。约1小时后,[部分内容根据监督者议会指令已编辑]
约中午12时,Site-4930东翼B208实验室发生了另一次小规模爆炸。这次爆炸的中心地点位于Site-4930档案室,确信其中至少在案发之前不包含任何危险化学品。
由于前序袭击事件已经杀死站点内大多数员工,此次爆炸并未造成太多直接人员伤亡;但此袭击摧毁了DASC未上传至网络的大部分科研资料和内部档案。轮替的机动特遣队员抵达站点后,第一时间对幸存者和科研资料开展了抢救式搜查行动。尽管后续抢救复原了部分证据,大部分研究资料仍然在事件中损失。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04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Kevin Morrison,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博士后研究员),幸存者
问:你和程立人博士熟悉吗?有没有什么其他你觉得值得提及一下的人?
答:程吗?他比我晚两个月进入DASC,负责的是SCP-CN-4930-A的合成工作。真要说的话,我跟他接触也不多吧。
我记得他刚来的时候还是挺正常挺厉害的一个人,脑子也很敏锐,只是科研之外的场合话不算很多,我觉得有些文化背景原因吧。可能是因为他英语没那么好,或者不太了解其他人聊天的内容?但他还是会和其他人聊天。
但后来他的研究陷入了一些瓶颈,精神也出现了一些问题,也就和其他人越来越疏远了。研究所的人一般会这样三三两两结伴去吃午饭,但是后来他总是自己一个人,即使有人叫他,他也会找理由推脱掉。
我印象很深刻的就是……后来你几乎没办法和他正常聊天,因为他几乎不会正面回应你,说几句之后就只会不停地道歉。和他交流非常困难。
我其实还挺敬佩他的。SCP-CN-4930-A是整个项目合成难度最大的一组化合物,但我记得他进入DASC之后没几个月就整理出来了一条非常惊艳的合成路线。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设计的那个……利用大位阻的助剂控制立体选择性、实现三步串联的仿生环化反应设计,太漂亮了。我记得当时组会上,Frank主管都听得连连点头。
程是从我们去世的同事Amir手里接过这个课题的,Amir到死都没把这个课题推进下去。
哦对了。好像唯一一个和他走的比较近的是和他同组工作过一段时间的Vladimir Antonov,所里的俄罗斯研究员。这位也是怪脾气,甚少和人打交道。
他是这里的老员工了,我记得他2002年就来了,但这么多年也没升职。这我觉得和他的个性有关系。
我来的时候对他的印象就是,他对所有人都爱答不理,话很少,不会想继续你提出的话题。对面几句话说得不合他心意,或者做了什么他觉得不爽的事情,他就会直接阴阳怪气地讽刺对方。
在程来之前,这个人一直独来独往,而且感觉经常醉醺醺的。
至于其他人……我想想。在我入职的时候,DASC有……呃,63名员工。我在的这几年有人来也有人离去,一直在60人左右浮动,出事之前我记得全部门好像有61个人。
和我比较熟的人的话,我的直属上司Line managerElvis,隔壁团队的Kumar和Adam,仪器管理员Nick,心理医生佐久间,还有谁?差不多了吧。名字太多了,我现在都很难想起来了。
我其实有点不知道Elvis的前妻和三个孩子应该怎么面对他去世的事情。他前妻不是基金会人,他为了保守基金会的秘密落得家破人亡,基金会打算怎么把这个谎言编圆?会不会干脆就说他是个人渣,在他的亲人那里毁掉他的一生名誉?
附录CN.4930.004
部门名称:除忆性合成化学部(Division of Amnestic Synthetic Chemistry, DASC)
成立时间:2000
状态:建制已取消(见案件档案#0000-0135-4241-8024-REV37)
地点:英国苏格兰高地议会区,Site-4930
部门概述:
除忆性合成化学部(DASC)是一个名义上直属于监督者议会、同时由灵液计划工作组实际管理的小型部门。该部门主要由专精于生物工程学和有机合成化学的科学研究人员组成,部门主要职责是负责探索Y-909中各关键组分的合成路线,最终实现人工合成Y-909样品。
该部门是灵液计划原本预计成立的三个高权限的小型研究部门之一,在建制上独立于管辖科研工作的科学部。部门的员工总数在60-80人间波动,直至2008年因黄昏症候群案而解散。
以下内容摘录自与本案件相关的证人之证词。在调查过程中,他们被要求回答特定的问题。
问题II. 关于案发之前DASC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我不知道你们事前有没有看过CAPRICA在灵液计划第一阶段结束时的结题报告?
2000多种化合物,大分子、小分子,像是某种密码一样复杂。基金会显然不会放弃他们的野心,如此高难度的现况只会让他们增大投入。这差不多就是我听说的DASC,可能是整个基金会历史上最富有的科研部门之一。
你要知道,干我们这行(有机合成)是很苦的。如果你想合成一种天然产物,那么你要不断地试错。你有时候只能拿到上一步投入原料百分之几的产物,所以你必须不断准备原料,这是纯粹的体力活。
早上起来就开始开反应,等在旁边不停地用TLC板监控,对着色谱柱紧盯着一看几个小时,然后接着开反应,到凌晨一两点,一周七天无休。鼻腔里充满有机溶剂气味,每天都头晕脑胀,但又永远得不到充足的睡眠,因为时间就是产率。
在学校里如此生活四五年毕业,拿到一份收入微薄的药物合成化学家工作。然后继续这样的生活,直到再也做不动为止。
……说到这里,你大概知道为何人们曾对DASC趋之若鹜。他们给出的待遇数倍于我们中大多数人终其一生能找到的最高薪的工作。这确实很有吸引力,甚至我都曾经一度心动过,如果我不知道他们的时间表的话。
CAPRICA负责的分析工作时长超期了整整5年——虽然这毫不意外——但这意味着DASC可用的时间只得被相应缩短。
议会的老头们要求DASC在15年内完成对Y-909的从头合成仿制。以全宇宙最快的速度取得科学突破。没有借口、没有解释,他们要的是结果,毕竟他们砸了钱。你能做出成果,你留下。你做不出成果,领一支记忆删除药剂,然后滚蛋。
想一想就知道了。怎么可能?至少我认识的从DASC离开的研究员,几乎每一个人都不愿意再提及那段经历,无论他们在其他的科研机构经历过如何残酷的竞争。
——John Spencer,Area-12 5级研究员
DASC的主管是弗兰克。弗兰克·卡代尔·克里斯滕森,这个名字每个在基金会搞化学研究的人都听过吧?
魔术师一样的人物,重大研究成果像是打印机一样往外蹭蹭印刷。我之前开会的时候听过他的讲座,他是一个非常、非常会讲故事的人。
某种意义上,我能理解为什么██-█这么信赖他,以至于让他作为DASC的主管,直到整个部门完蛋。因为他真的可以保证在监督者议会给的时间框架之内完成人物,事实也是如此,基本上前几年每年的基金会重大科研成果都有来自他带领的DASC的消息。
其他的嘛,我觉得我也不好再评价什么,我只能说我认识一些在DASC成立之前就在他手下工作过的年轻科学家,听过一些他的……小道消息。
毕竟都是流言,我觉得不适合放到这里当证据说。但是,你懂我意思。
——吴成成,Site-CN-91 3级研究员
DASC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感觉什么流言都有,对我们这些外人来说像个黑箱。但要说的话,我确实接诊过一些从DASC被辞退的员工。
这种高薪、但是竞争压力巨大的研究机构职员,我接诊过很多。他们可能会焦虑,会患上抑郁症,会在巨大的压力下被噩梦夜夜惊醒。但是DASC的情况很不一样。某种意义上,这些人给我的感觉是一种空洞感,或许比较像那些接受前额叶切除手术后丢掉自我的病人。
我知道他们离职之前都会接受定向记忆删除,但这个绝没有那么简单。我自己就是研究记忆删除出身,我很清楚。
自我认知退行,这是只有非常长期接触过量Y-909的人才会出现的症状。
——易正阳,Site-CN-100 心理与认知科副主管
附录CN.4930.005
亲爱的静,
展信佳。
得知你最近一切都好、雅雅的情况也稳定,我实在太开心了。这些日子真的辛苦你了。我现在的课题刚刚起步,暂时还没有时间请假探望你们。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你,只好以加倍努力工作的报酬来补偿你的辛劳。
今天站点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她叫Mina Ghasemi,是Amir的遗孀,一个年轻的伊朗裔女孩,穿着一身黑白的西装,很文静。
在她来之前几天,Frank似乎把同Amir认识的研究员叫到办公室来开了个会。今天早上,我看到几个同事在走廊一个拐角低声聊天。我路过那个拐角时,余光瞥到Elvis比了个难以察觉的“嘘”的手势,等我走开他们才继续聊。
开反应的间隙我顺口问了一句Vladimir关于Amir的事情,他非常冷淡地回答我“我有权保持沉默”。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他一向不喜欢与人打交道。
Frank与她约定好今天下午三时在他的办公室见面讨论,在那之前我与她聊了几句。她也在基金会任职(所以才有机会来到这里),是德国一个站点的驻站医生。
她告诉我,Amir死前一个月突然中断了与她每月一次的例行信件联系。她来这里是想知道,在那一个月里,她心爱的男孩到底怎样度过了他人生的最后时光。
我似乎没同你聊到过Amir,我接手的正是他做到一半的工作。Frank只给我讲过他最后的研究结论,没有比零走出太远。他大约死在我加入站点的一年前,晚饭后外出散步未归,尸体第二天被发现在河岸的浅水里,死时仅有二十七岁。
在Frank的房间里,他们聊了或许有一小时左右。我从实验室出来,正好透过走廊窗户看到Frank在门口送别Mina。我看到他的脸上露出我从未见过的哀伤,对着Mina安慰似地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然后给了她一个拥抱。而后,Mina转身坐上车离开,他挥手送别。
——在转身的一瞬间,我看到他脸上哀伤的神情几乎瞬间褪去,被一种如释重负的面无表情取代。
我觉得整个研究所今天都弥漫着一种我读不懂的氛围,这是我五个月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气氛。但看到她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和雅雅。我会在这边保重自己,你们在国内一定要好好的。
此致,
立人
二〇〇七年二月二十五日
项目编号:SCP-CN-4930
项目等级:Thaumiel
特殊收容措施:项目的分析工作已由CAPRICA完成。基金会当前的主要目标是完成SCP-CN-4930所有主要类别化合物的合成方法学研究。此工程当前由灵液计划所属的部门DASC负责。
一切试图合成项目的尝试已被叫停。详情请查询档案SCP-3000及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37。
描述:SCP-CN-4930是提取自Y-909的、约1200种小分子类化合物的统称,由基金会中国高权限分析化学研究所(CAPRICA)发现,在早期研究报告中曾被非正式地称为“鳗王毒精Sheshatoxin”或“鳗王毒碱Anantheline”。所有的SCP-CN-4930化合物均衍生自骨架部分亚胺化的稠环梯形聚醚,但具体的骨架结构和修饰各不相同。
尽管数量繁多,95%以上的SCP-CN-4930化合物可以被归入基于八个母体骨架结构区分的大类;这些类别被称为SCP-CN-4930-A~H。已知的SCP-CN-4930化合物多为这些骨架结构以不同形式修饰的衍生物,以及多个此类骨架结构经缩合等过程相互连接的产物。
SCP-CN-4930及其结构类似物(包括合成中间体)被摄入后会富集在人脑海马体区域,与钙离子通道结合而减缓突触形成速度,因此普遍具有效果不等的记忆删除生理活性,可能会削弱接触者的记忆或认知能力;但其效果相对较弱且不可控。一般认为SCP-CN-4930与Y-909中大分子组分协同作用、破坏突触支架蛋白结构并延长突触处于高可塑性状态的时间,以配合催眠等方式完成记忆的删除与再植入。
尽管任何具体的SCP-CN-4930类物质本身都被视作无异常的,其来源与在Y-909中的相对含量/组成被认为是SCP-3000异常效应的体现。已经确认Y-909中所含的大分子组分与SCP-CN-4930之种类与相对含量可能取决于作为原料的人类个体,因此对SCP-3000投喂不同人类个体会导致Y-909的组成不稳定;尽管如此,其理化性质和生理活性不具有可区分的区别。
欲查阅全部已知的SCP-CN-4930的结构及详细理化性质信息,请访问基金会科学部小分子化合物数据库。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04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Kevin Morrison,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博士后研究员),幸存者
问:你刚刚说到程立人,也就是你说的程,和主管Frank的关系怎么样?
答:我想想从哪开始说起。
其实程在刚来这里的最初半年和其他人相处得……不能说很好,但起码还不错。我对他的印象刚才说了,除了觉得他不善言辞但是很有才华之外,还有就是他确实很努力,也很有热情。
他属于那种话不多的类型,不太会主动跟别人聊天,但在这里工作的所有人都一样,毕竟大家都压力很大,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人有空和你攀谈太多。
我记得头几个月里程做出了一些非常漂亮的初步成果。Frank主管那段时间对他很欣赏;我看到过几次他们同行去食堂吃饭,一边走一边很开心地聊一些事情。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他有时候甚至会特地给程安排更多、更好的测试时间,也还计划过让他给来自CAPRICA之类机构的同行们做报告。
但后来……我记不清楚具体的时间点了,但应该是2007年4月前后,发生了一件事。
那段时间我记得我们在忙着应付几个月后即将到来的年度检查。灵液计划的高层、CAPRICA和记忆工程部的研究人员、各个分部的科学部高层代表都要来访问,██-█亲自带队。你知道……像我刚才说的,监督者议会给DASC下的是死命令,他们不在意我们有任何现实的困难,他们只要看到成果。
我记得,2006年对DASC来说是比较艰难的一年,我们的研究在那一年开始进入深水区,此后每向前一步都非常艰难。筛选候选分子,合成,测试,失败,再筛选,这样的循环耗费了我们太多的心力。那几个月所有人都很紧张,大家都在努力捱过这一关。
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是负责SCP-CN-4930-B合成的Kumar小组那边出现了一些问题。程这边当时进展还算顺利,所以Frank让他暂停一下手头的工作,去帮Kumar他们整理一下实验数据。
然后,让我想想……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外围调查报告。此报告书的完整内容储存于伦理委员会内部档案库中,如需访问,请以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为关键词进行检索。
……2008年12月12日,MTF-Eta-39(“Optical tweezers” - 光镊)以警方搜查为掩护突袭了位于因弗内斯的基金会前台所属邮局。一名任职于基金会的可疑人员在行动中试图逃脱并激烈反抗,被当场击毙。
尽管初步调查表明死者的反抗动机可能为藏匿毒品等违法行为,进一步的调查报告表明,此人曾刻意隐匿或销毁源自Site-4930的部分通讯记录。
行动一并查获源自或目的地为Site-4930的约[已编辑]封尚未来得及寄出和销毁的信件。这些信件包括普通的员工与其亲属或朋友之间的通讯、科研协助请求(含测试请求、试剂和耗材购买请求)、生活资源订单和账单等。
尽管如此,约5封邮件被标记为高风险邮件。这些邮件的收件人显然使用化名作为通讯名称,而此行为在Site-4930内部本应被严格禁止。
相关信件的寄件地址指向英国曼彻斯特的一家名为“帝王蝶生物工程有限公司”(Monarch Butterfly Bioengineering Co.)的初创科技公司,然而此地址显然为虚拟地址,其对应实体地点为一已废弃的办公楼。
根据监督者议会指令,信件内容不在报告中公开。
以下内容摘录自与本案件相关的证人之证词。在调查过程中,他们被要求回答特定的问题。
问题III. 关于灵液计划的研发内容,你都知道哪些情报?
其实早在灵液计划立项之前,美国那边就研究过Y-909原浆的一些性质。
这种东西是从SCP-3000体表刮下来的,像脓液Ichor一样粘稠的灰白色浓浆,原浆带着腥味,处理之后则有一种类似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当时科学部做了一些初步的分析,发现基本上就是一大堆蛋白质的混合物,占了里面总溶质质量的70%以上。这是一种类似朊病毒的东西,可以诱导普通蛋白质的折叠结构改变失活,而且它很特异性地聚集在海马体附近。
所以他们当时的想法很自然。把这些蛋白质提纯、注射给受试者,就能获得比使用原浆效果更好的记忆删除。他们这么做了,初步定出了几种主要蛋白质组分的结构和含量,把它们分离出来注射给D级。
这些人一开始确实表现出了记忆退行的表现,科学部一度以为自己成功了;但很快,其他克雅二氏病的症状就接踵而至,最后受试者基本在一年内全部死于全身器官衰竭。这个时候基金会意识到,原浆里可能有些不为人知的次要组分在,没有这些东西,这种蛋白只会表现普通朊病毒的性质。
灵液计划一开始会选择先做分析再做合成,很大程度上也就是为了搞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张若衡,基金会科学部 前中国分部主管(已退休)
所有人都知道灵液计划在第一阶段CAPRICA这里就耽搁了,但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毕竟计划外的人很少知道技术细节。
其实在研究伊始,我们就注意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分析结果不可重复。每一批新鲜原浆的组分都有超出3倍标准差的区别,每一批都能分离出几十甚至几百种莫名其妙的新组分。许多组分靠HPLC根本无法区分,不同批次样品在差不多保留时间洗脱的组分,光谱和质谱数据经常天差地别。
当时我们就意识到了,这个东西的组分确实每次都不一样。后来听说科学部直接联系黄石委员会配合研究,然后发现Y-909的组分和喂进那条鳗鱼嘴里的人是谁有关系。
大概分析的前六年,所有的研究都是在和这些纠缠在一起的数据迷宫里挣扎。我们穷尽了所有能用的数据分析方法,依然无法分析这些幽灵般的信号。所有人都毫无信心,大家每天都活在研究所明天会不会被裁撤的恐惧里。
这个问题甚至最后是SCP-2000解决的——每次投放同一个人的复制品,以大量组成固定的纯样品一点一点试,才总算取得了一些基本进展。随着对体系的了解逐渐加深,我们后来也改进了化学分离方法,到了分析工作快结束的时候,我们已经能应对比一开始复杂得多的样品了。
但实际上即使如此,即使灵液计划的领导者靠这项成果升任了O5,我依然不敢百分之百确信,我们在1999年交上去的最终报告完成了对Y-909的彻底解析。
我甚至怀疑这件事是否真的能被做到。
——Ishaq Dharma,CAPRICA 4级研究员
如果以我自己的角度评价,DASC本身就是一场豪赌,而它的根基是研究员们的一系列猜想。
CAPRICA的报告里就有提及,每一批次Y-909样品的组成都像密码一样精确,哪怕只缺少一些微量组分、或者某种主要组分的含量有0.5-2%的误差,样品的效果都会天差地别。当时所有人都相信,Y-909组分里的大分子和小分子之间必然存在某种精确的分子识别机制,而这种机制的复杂度决定了我们几乎不可能将它研究透彻。
当时一度没人相信Y-909真的能被成功合成。
这个时候,Frank提出来一个方案。既然不同批次样品组成不同但都能起到相同的功能,那么如果我们把许多批次的样品混在一起,随着样本量的增大,样本的组成一定会趋近一个平均值,但组成会在这个范围内上下浮动;所有这些成分上下浮动的样品都是有效的Y-909。这意味着,这个平均组成的Y-909对不同组分含量的敏感度远远低于单批次的样品。
实际上,这个理论是整个DASC得以存在的基础。他们的工作方法是这样:先合成这样的Y-909平均样品,然后从主要组分到次要组分依次向混合物里添加组分,直到获得一个可以还原Y-909功能的混合物。这也基本上是DASC的工作计划。
……嗯,至少他们在科学部内部的报告是这么说的,似乎也是按照这个进度在走。但据我所知,他们对外宣称的版本,和给监督者议会看的版本,都要简单粗暴得多。没有这么多复杂的技术细节,只有一个核心思想:
我们已经找到了通向成功的路径。
——Roger Cerny,基金会科学部 5级研究员
附录CN.4930.006
亲爱的静,
展信佳。
谢谢你寄给我你和雅雅的照片!她九月就要开始上学了,但毕竟她身体状况太差,我觉得在这方面可能还是要谨慎一些。我最近会给我认识的老同学写封信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合适的建议。
随信附上一张照片。现在天气还是很冷,但河已经开始化冻了,河边也出现了些绿色。美中不足的是白天依旧很短,而且最近天气湿冷,大雾弥漫。也算别有一番风味。
另外,关于那天的事情,很抱歉让你担心了,但我这边一切安好,和同事们也相处愉快。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交流少一些实属正常。稍微说一下后续吧。
今天中午我吃午饭的时候又碰到了Frank,他再次邀请我共进午餐。不过这次,他倒是没跟我聊太多课题的事情,而是主动提起了Mina几天前的来访,以及Amir其人。
他告诉我,Amir是个非常优秀的科学家。他在这里工作时患有重度抑郁,Frank曾经竭尽全力试图帮助他,但还是没能留住他的生命。
他主动问我还有没有听到什么传言。我告诉了他我的顾虑,因为我确实觉得那天站点的氛围很奇怪。
他笑着告诉我,DASC在做可能改变基金会乃至人类命运的事情,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大家有话不说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允许我在有顾虑的时候找他本人直接询问,但也告诉我,有些事情选择不去深究,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我想这里果然还是比我想得要复杂一些。我或许宁愿不过多过问这些事情,绕着它们走。
总之,我想你不太需要为这些事情担心。
此致,
立人
二〇〇七年三月四日
以下内容节选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调查报告,包含此案部分死者的信息。
姓名:Elvis O'Connor
身份信息:Elvis O'Connor(1966-2008),男,澳大利亚人,DASC 4级研究员。于2004年初加入DASC,负责领导一支独立团队进行研发,曾负责SCP-CN-4930-C的合成工作。离异,与前妻育有三名子女。
对死者人际关系的调查表明,其与案犯之间交流不多或刻意避免与案犯交流,有限的交流可能偏向负面。心理档案表明死者长期患有抑郁症,并在家庭变故之后加重。
姓名:Nicholas “Nick” Anderson
身份信息:Nicholas “Nick” Anderson(1961-2008),男,英国人,DASC仪器管理员,2级权限。于2003年加入DASC。名义上负责DASC所有仪器的维护、管理以及数据备份。现阶段的调查表明死者在任职于DASC期间有过多次违反其安保权限获取信息的行为,但未能获得及时处理。
对死者人际关系的调查表明,其与案犯之间的关系发生过明显转变,并在后期与案犯之间存在数次直接冲突。
姓名:Kumar Bhanushali
身份信息:Kumar Bhanushali(1974-2008),男,印度人,DASC 4级研究员。于2004年初加入DASC,负责领导一支独立团队进行研发,曾负责SCP-CN-4930-B的合成工作。
对死者人际关系的调查表明,其与案犯之间曾因工作问题发生过意见上的冲突,此后死者与案犯之间没有太多直接交流。
姓名:Mohammad Jafari
身份信息:Mohammad Jafari(1975-2008),男,利比亚人,DASC 2级研究员。于2007年加入DASC,任职于原料合成部门,负责为科研人员合成原料。
对死者人际关系的调查表明,其与案犯之间没有过多交集。在案发前的几个月,案犯曾短暂供职于原料合成部门,但此期间两人亦无交流。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04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Kevin Morrison,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博士后研究员),幸存者
问:嗯,当时发生了什么?
答:我其实不清楚全部的内情,凭仅存的印象说一下我道听途说到的版本吧。很多细节我不确定。
嗯……没记错的话,Kumar的小组当时在负责SCP-CN-4930-B的合成,而这个工作当时在明面上已经接近尾声了。按照研究所的规范,这些结果在提交给年度检查组之前,需要两名组长级别的研究员审核所有数据并签字。
这是一个很例行的举措,本组的组长基本已经认真看过所有的数据,只要交给另一名研究员再简单确认一遍就行了。当时程拿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任务。
但这个没人认为会是一个问题的环节,偏偏在程这里出了问题。
他拒绝签字。
问:你清楚他拒绝签字的理由吗?是数据有问题吗?
答:据我听到的版本来说,问题出在终产物上,应该是谱图不太干净,混了些别的东西的信号进去。本来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把不纯的产物再提纯一次就可以。但问题来了:Kumar忘记了剩下的产物被放在哪。
Kumar希望先过了年度检查这一关,但程好像不太想这么做。那段时间我听过一些离谱的传言,说程私下里未经Kumar允许重复了他的实验、甚至做了整套表征。结果如何我不知道,真实性我也不保证。
为了解决这件事情,Frank主管后来把程叫到自己办公室去开了或许两三次会。他们谈了什么、谈得怎么样,我一概不知晓。但我记得程最后没有在报告上签字。
那天晚上,我因为做实验通了个宵。我记得每次我从走廊里去洗手间,路过看到主管办公室的灯都是亮的,透过窗户,我看到他一个人在那里喝咖啡、审阅文件,我猜他在看的正是Kumar的报告。
我真的觉得主管挺辛苦的。在这件事上,我只能说我尊重程的认真,但我觉得这件事上,他太吹毛求疵了。有点找茬。
他给主管、给Kumar,乃至于研究所的其他人,都带来了些不必要的麻烦。如果审计报告过不了,倒霉的是DASC的所有人。
问:对你们来说,这个问题的性质严重吗?
其实正常来说,这种问题也不算是问题,只要数据可靠真实就可以。
科学研究就是这样,没有人能确定我们每次都能一步到位地获得“正确”的结论,更何况,谁又能证明你的一家之言就代表了“正确”?会不会背后有值得研究的新现象来解释这一切?我们都不知道。
如果真的以后发现我们现在做出了错误的断言,再及时修正就可以了。
加上……所有人都知道监督者议会给出的时间表异想天开。当时,大家的想法都只是先诚实地糊弄过去。
问:这份报告最后怎么样了?
答:很惊险。我没记错的话,最后主管找了SCP-CN-4930-E团队的Calvin帮Kumar检查数据,几乎是卡着点和他一起重做了合成、复现了实验结果,得到了“干净得多”的谱图。他们小组的报告是最后一个交上去的。
有小道消息说,██-█对他们在最后一刻才提交结果的行为很不满意,认为他们是临时抱佛脚。年度检查结束的前一天,我看到Frank主管和检查组开完会,一脸疲惫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其他人问及此事,他只是说没什么,他都搞定了。不知道他又独自受了多少高层的诘难。
问:如果程在上面签字,报告一旦出了问题,他需要担责吗?
答:嗯……我不是很清楚,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要的吧。但我不是小组长,不知道具体情况。我印象里主管也没强调过这件事,大家好像也没太谈及过这个话题,都是例行公事。
附录CN.4930.007
亲爱的静,
展信佳。
有些日子没给你寄信了。前些日子是DASC的年度检查,整个部门上下为此高强度忙了差不多两个月,做实验、收数据、整理报告、做实验,实在腾不出手来给你写信,非常抱歉。
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父母应该已经到克拉玛依了?这样的话,你应该也可以暂时休息几天,他们会帮忙在医院照顾雅雅。
雅雅病情加重,你的压力一定很大。对不起,我在家庭方面实在太不称职了。上次收到你的信,我这几天一直心如刀绞,恨不得现在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回去。
我所在的地点与世隔绝,开车到最近的小镇要两小时。远处异国他乡,我没有任何一刻不在想念你们。我已经跟Frank说过了,等这边的研究报告再往前推进一些,我就找Vladimir帮我代几天班,我回一趟国去看你们,算作去CAPRICA出公差。恰好我临走的时候带的那张照片已经要被我摸褪色了,等我回去,我们一家人再拍一张。
Frank我觉得他还是理解我的。前些日子Frank和我聊了两三次,我们谈了很多。
我觉得他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人,会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很漂亮,包括他对DASC每个人的关心,他认为这是他身为主管应该做的,是他责任的一部分。
他给我介绍了很多这边社交的原则,比如用餐休息时间要多和别人交流,不管他们在说什么,都对话题表现出感兴趣和认真聆听的态度,类似这样的细节。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会时不时到职工食堂和我们一起用餐、和我们聊天,他觉得这样是对其他人的尊重。
他很关心雅雅的病情,说希望她快好起来,让我需要帮忙的话直接找他。
不过,我觉得我和他对如何做科学这件事可能有些理念上的分歧。我还是坚持认为,我做这些是为做至少自己眼里最对的科学,而不只是做Frank说的……“最被相信”的科学。但不是什么大问题,不会影响工作。
总之,我这边一切顺利,没什么太需要你担心的,你放心就好。
此致,
立人
二〇〇七年七月十七日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21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Vladimir Antonov,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幸存者
问:Antonov博士,请你简述一下你的身份信息。
答:Vladimir Antonov。51岁,俄罗斯分部科学部研究员。02年开始在DASC任职,到09年。
问:你和程立人博士很熟悉吗?
答:还行吧。
问:你清不清楚他和主管Frank之间的矛盾是怎么来的?
答:我不知道你说的具体是指什么矛盾。
问:根据我们获得的信息,他似乎在DASC 2007年的年度检查前后和Frank产生了一些摩擦。你知道内情吗?
答:2007年的审计报告,程拒绝给Kumar Bhanushali的研究报告签字。Frank因此和他开了几次会,据我所知不欢而散。其他的细节我也记不得了。
问:他们开会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答:我不清楚具体细节。程跟我提过一些。这几次开会,Frank的态度是越来越差的。一开始还说他认真是好事,要尽可能帮助其他人。后来直接劝他在科学问题上要谦虚一些,不要总是觉得自己什么都对。
问:程后来有说什么吗?
答:他有一些抱怨。Frank或许提到了劝他做“让更多人相信的科学”之类的话。他比较难以接受。
问:你是怎么回应的?
答:我问他打算在这里做多久。
问:这是什么意思?
答:我相信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钱,他女儿的病需要很多钱。所以我建议他自己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究竟想赚够钱就走,还是尽量久地待在这里。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Бесплатный сыр бывает только в мышеловке)。想在这里长期生存下去,总得牺牲点什么。有时候,你帮别人的一个忙会成为他们绑架你、要你帮他们更多忙的理由。
附录CN.4930.008:监控视频记录
以下内容源自Site-4930部分已恢复的监控录像视频;标注日期为2007-07-29。
[视频开始]
2007-07-29 06:03:17 程立人打开门走进监控摄像头所在的有机合成实验室,穿上实验服,戴上防护眼镜、口罩和手套。他是当日第一个抵达实验室的人。
2007-07-29 06:06:21 程立人走向实验室的通风橱,发现贴在上面的无人值守实验记录表。他表情略显困惑地待在原地。
2007-07-29 06:07:59 程立人走到靠近实验室门口的地方,摘下手套,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询问在同一个实验室工作的Vladimir Antonov是否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过任何合成实验,或是否记得昨晚自己进行过任何实验。通话持续2分26秒。
2007-07-29 06:09:25 程立人挂断电话,收起手机,转身走到实验台前,取出实验记录本,反复仔细翻看。
2007-07-29 06:16:40 程立人缓慢合上实验记录本,一只手扶着额头,转身看向通风橱,思考片刻。
2007-07-29 06:19:33 程立人走向通风橱,关闭了反应的加热系统,取下了烧瓶。
2007-07-29 06:24:16 Vladimir Antonov进入实验室。
[视频结束]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04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Kevin Morrison,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博士后研究员),幸存者
问:嗯,然后呢?
答:我觉得大家还是比较同情Kumar的。
之后我知道的一些私下里的讨论,Elvis和Calvin他们会特别叮嘱我们,不要告诉程和Vladimir。然后有一些……比较非正式的活动之类的,他们也比较少跟程主动说了。我觉得……他们怕程再较真,给他们惹出什么麻烦。
我记得有几次是他自己跑来我们实验室问Elvis的。倒是他问了,那Elvis就会说。毕竟这里大家所有人都忙、记忆也不好,真纠缠起来通知的时候漏掉他一个也很正常。
但Frank当时至少看起来是对程没什么意见,还一直在照顾他吧……我记得。
我记得某一次程不在场的时候,Frank来找我们一起吃午饭。他提到了之前Kumar的事情,还劝我们其他人多理解、多帮助一下程。
他说……
问:他说了什么?你还能想起来吗?
答:他说,程是个很有自己独立想法的人,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这里的节奏。他让其他人在可能的情况下,多……照顾一下程。嗯,他原话应该差不多是这么说的没错。
问:那他们俩之间是怎么产生矛盾的?
其实我并不清楚他俩的矛盾是什么时候产生的。我印象里他俩表面上的关系一直还行,Frank也没对程有过什么公开的敌视。
程……到了后来,除了不停反复的道歉,你从他嘴里听不到任何有效的信息。我完全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现在回想,我觉得是在他对SCP-CN-4930-A的合成研究推进到中段的时候,可能就是2007年年中开始。后来复盘,我觉得他应该当时是遇到了一些记忆毒性很大的中间体……这个说实话,我觉得可能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化合物的毒性是谁都拦不住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站点的每一个人都在面临相同的挑战。我觉得包括我在内,大家在DASC的日子都过得有点像脑子里有一层雾。我们有一整套流程来避免不可靠的记忆影响到自己的实验,比如留下精确到分钟的实验记录,比如比普通实验室更严苛的安全规范。加上我们有足够好的设备,原本也可以避免过多接触这些化合物。
我不知道。可能……或许要么是他接触的化合物太毒了,要么是他其实实验习惯不是很好,因为他确实经常漏掉一些实验记录——
他自己说他来到这里之前没有这样,但我……有点不信。
问:他一开始症状就很严重吗?
答:我不记得很清楚了。但我没记错的话,他一开始只是……会忘记昨天做了什么实验,突然忘记某个同事的名字,这样。不是什么大事,这里所有人都多少有点。
但真要说的话,我记得事情是从他忘记了一次和Frank主管定好的讨论开始恶化的。那次可能是他们关系产生裂痕的起点。当然,我其实不知道太多内情,我记得这件事我是从主管那里听来的。他的记忆力一直很好。
我记得那次程好像和主管大吵了一架。他坚称自己完全不记得有那么一场会议,主管是错的。
问:Frank本人怎么评价这件事?
答:他原谅了程,毕竟这确实不是他的错。
你知道Frank不可能记错什么事情。但他也知道——从Amir还在的时候就知道——SCP-CN-4930-A的中间体记忆删除活性是最强的。
附录CN.4930.009:监控视频记录
以下内容源自Site-4930部分已恢复的监控录像视频;标注日期为2007-09-04。
[视频开始]
2007-09-04 15:02:29 程立人和Vladimir Antonov在实验室里工作。
2007-09-04 15:02:45 主管Frank推开实验室的门,站在实验室门口呼唤程立人。程立人应声回头。
2007-09-04 15:03:36 Frank与程立人之间进行了一段对话,Vladimir停下手中的工作,回过头来看着他们交流。具体的交流内容无法从监控录像中清晰分辨。
2007-09-04 15:04:53 程立人表情困惑地回答Frank的回话。
2007-09-04 15:05:02 Frank略显愤怒地继续交流。程立人表情紧张,站在原地,动作僵硬,右手悬在半空中。
2007-09-04 15:07:17 程立人向Frank连连道歉,双臂略微弯曲、双手拽住自己的实验服。
2007-09-04 15:07:43 Vladimir回头看向Frank。Frank与Vladimir对视了一眼后迅速转过头去继续看向程立人。
2007-09-04 15:09:08 Frank表情逐渐舒缓,走过去拍了拍程立人的肩膀,对他嘱咐了几句。程立人站在一旁点头应答。
2007-09-04 15:13:39 Frank走出实验室。程立人站在原地,没有走动,略显手足无措。约一分钟后,Frank回到实验室,对程立人说了几句话。
2007-09-04 15:16:24 Frank转过头来,对一旁的Vladimir也说了几句话。Vladimir简单地点头应答。
2007-09-04 15:16:58 Frank离开实验室。
[视频结束]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21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Vladimir Antonov,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幸存者
问:程第一次因为他的记忆问题和Frank产生冲突是什么时候?
答:2007年9月。
问:是什么原因?
答:Frank说他和程在当天有一场会议。程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问:然后呢?他们怎么交流的?
答:Frank起初很生气,问程为什么会忘记自己亲自说好的时间。程当时还没搞清楚状况,只是辩称自己确实不知道。
问:但Frank的记忆力很好。
答:是的。他自己强调了这件事。程大概突然想起来自己前几天忘掉自己做的实验的事情。
问:然后呢?
答:Frank说他理解。程道歉并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之后,他的态度一下就好转了。
问:他有说什么吗?
答:他说他觉得程最近看起来压力很大,需要多休息休息。应该还说了类似于……如果他实在感觉不舒服,可以找他请假,之类的内容。总之就是嘘寒问暖。
他说,这里的节奏很快,所有人都很忙,所以规划很重要。他希望程能“自己把自己照顾好”。
问:他没有提到过关于程立人研究的那个化合物毒性的问题吗?
答:没有。但他确实提到这里所有人的记忆或多或少都会被实验影响,说要给我们准备些额外防护措施。
问:那是什么?
答:防毒面具。他给程安排了一套全身防护服,说几天后到,顺便说要给我也搞一套,然后叮嘱我们要每周交给实验安全小组的Bart检查密闭性、更换面罩滤芯。
问:那话说回来,你是否记得他们之间有这次的会议约定?
答:我不记得程在我面前提到过。
我的意思是,我自己记忆也没那么好,记不住这种细节。
附录CN.4930.010
以下内容源自Site-4930驻站首席心理医生佐久间光一郎博士(Dr. Mitsuichiro Sakuma)为案犯进行心理诊断时的记录。相关档案记录于2008/06/09。
日期:09 Jun 2008 时长:30分钟 医师:Mitsuichiro Sakuma
主诉:由站点主管Frank C. Christensen转介;患者因工作原因受到严重记忆衰退影响而产生心理问题。
记录:
患者在约定时间准时到达,访谈依照流程开始。
患者陈述背景:患者于2006年10月加入DASC,在2007年7月后出现记忆衰退症状,引发社交和工作困难。对自己过往症状的具体叙述:
- 无法进行实验,因无法确认自己的实验操作。跟随DASC标准流程(使用实验记录本实时记录)无法解决该问题;因患者自述曾遭遇过多次实验记录本记录与事实不符的情景(违反标准流程或谵妄症状?)
- 无法将同事的外貌、姓名与职务对应。
- 反复进行特定刻板行为(如开关实验室照明灯),且难以脱离该状态。合并重度强迫症和焦虑症表现。
- 无法与人进行正常交流。由于无法确认自己之前的发言而选择避免交谈。
- 生物节律紊乱:失眠症、入睡后连续噩梦。
在交流时,注意到患者避免眼神接触,手部动作较多,需要较长时间才能对指示作出回应。叙述时语速正常,但时有停顿且会重复所说的话,频繁地说明自己计划中的叙述顺序,表明患者试图刻意整理自己的叙述内容。
患者在交流时频繁强调某些问题可能是他自己的原因导致,表明潜在的自我否定和自我贬低倾向。
- 具体例子:患者曾经 患者表现出部分躯体化症状并拒绝继续回答。为患者提供必要的休息时间,访谈约3分钟后继续进行。
在叙述上述内容时,患者的语速加快、语言连贯程度明显下降,频繁出现前后矛盾的叙述,并在叙述过程中反复修正自己的表述。
3分钟后,患者无法继续回答。由于患者精神状况明显恶化,访谈中止。约定3日后进行第二次访谈。
初步评估:
中度至重度分离性障碍;后续将以标准量表评估。症状主要来源是否为记忆衰退仍待确定。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外围调查报告。此报告书的完整内容储存于伦理委员会内部档案库中,如需访问,请以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为关键词进行检索。
……“帝王蝶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注册人为美国人James McConnell;当事人于2008年12月29日于美国西弗吉尼亚州伊科尔佛斯被捕,但确信其对此公司的注册一无所知。
根据当事人回忆,其曾购买西弗吉尼亚州曼尼兄弟保险公司的保险产品;这使其信息泄露被与此保险公司于2007年发生的破产并购案有关。在此事件中,原属该公司的用户信息被一名前雇员非法打包出售给一家信息中介公司,后者进一步将信息卖给了多家广告商。
在对可能的目标来源进行排查时,一家名为蓝眼科技(Azureyes Science)的小型企业被注意到。针对该企业注册地址的突袭于2009年1月12日完成;调查人员抵达时该办公地点已经被废弃。
对现场的搜寻找到一份尚未被销毁的文件,其内容明确地将此企业与GoI-002“混沌分裂者”(Chaos Insurgency)相关联。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21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Vladimir Antonov,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幸存者
问:所以那次会议本来应该是有关于什么的?
答:科研进展。
问:后来重新安排了吗?
答:Frank将会议推迟到了一周之后,并叮嘱程绝对不要忘记这件事。我记得程把这件事记在了笔记本上。
问:所以他写字的时候你在场。
答:对。
问:这次会议,你有参与吗?
答:没有。
问:那程在这一周里做了什么?
答:他需要重新收集他新合成的一个中间体的全套数据。
问:他之前没有对这些化合物做过表征测试?
答:他做过,他提到过结果很漂亮。他把数据发给过Adam和Kumar,因为当时B组也要做一个类似的氮丙环结构。
那几天恰巧他弄丢了装数据的U盘,所以就去问他们要拷贝。但后来,要回来的数据有点问题。
问:具体是什么问题?
答:和他记忆里的不一样,完全变掉了。或者说,根本不是他记得的那个化合物的数据。
问:从两个人那里拿到的数据都是这样?
答:是的。
问:那他是怎么解决的?
答:他一开始先是找Adam要的,因为他和Kumar因为之前的事情一直有点冲突。他以为Adam发错了数据,但Adam坚持这就是他当时发来的数据。后来他又去问Kumar要了一份,结果也一样。
问:所以这一周剩下的时间,他是在重复实验?
答:是的。
问:你被调离SCP-CN-4930-A合成组的事情,是发生于这一周之内吗?
答:是的。
附录CN.4930.011:监控视频记录
以下内容源自Site-4930部分已恢复的监控录像视频;标注日期为2007-09-08。
[视频开始]
2007-09-08 23:03:57 程立人坐在核磁共振实验室内操作电脑。几分钟后,他起身急匆匆地离开核磁共振实验室。
2007-09-08 23:09:22 程立人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纸回到核磁共振实验室、坐在电脑前,反复低头、抬头,目光在手中的纸和电脑屏幕之间来回移动。
2007-09-08 23:12:31 程立人拿起手边的一支中性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并利用中性笔的直边当作直尺在屏幕上比划。
2007-09-08 23:14:06 测试结束。样品从核磁共振仪中弹出。程立人取下样品,匆忙离开实验室。
2007-09-08 23:27:47 程立人拿着三支核磁共振样品管进入实验室,放入样品序列中,继续在电脑前工作,不时身体前倾,面部贴近电脑屏幕盯着看。
2007-09-08 23:29:12 程立人将手中的纸对折放在电脑屏幕旁边。
2007-09-08 23:29:25 Frank推门而入。程立人没有预料到Frank的突然到来,瞬间迅速转头,然后询问Frank是否有事情。
2007-09-08 23:31:30 Frank没有直接回答程立人的问题,而是询问后者在做什么实验、做了多久。
2007-09-08 23:32:01 程立人解释自己的工作,包括之前数据丢失的情况,并说明了实验所得的谱图与之前自己所见的不一致的问题。
2007-09-08 23:35:49 Frank面露不悦,沉默不语。程立人转身继续实验。Frank站在门口处,自身后盯着程立人看。
2007-09-08 23:36:52 Frank询问程立人,他有什么证据证明之前的谱图与现在的不一致。
2007-09-08 23:37:33 程立人试图辩解,声称自己有实验记录本的证据可以证明当时的情况。
2007-09-08 23:39:12 Frank沉默数秒,而后声称DASC的工作安排时间紧迫宝贵,声称程立人应当用这些时间专注于解决合成路线的错误。
2007-09-08 23:41:51 程立人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声称自己之后会注意这些问题。Frank再次提醒程立人三天后要开会,要程立人做好准备报告科研进展。
2007-09-08 23:43:41 Frank离开房间。程立人坐在原地愣了几秒,回头望向屏幕,弹出核磁共振仪中已测好的样品,然后取走样品迅速离开了房间。
[视频结束]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04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Kevin Morrison,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博士后研究员),幸存者
问:后来的事情,你清楚吗?
答:说实话……就像我说的,我和程交流不很多。
从那段时间起,我感觉他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记忆力也开始衰退得很厉害,而且慢慢地变得有些……卑微。是的,我感觉他一直在怀疑自己的记忆,不敢相信自己是否曾经做过某件事,所以总是下意识地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很奇怪的是,他后来拿到了全身防护服,但症状一点都没减轻。我记得因为这事情还闹出过另一场乱子。这个之后再说吧。
不过话虽如此,有可能的话我还是会尽可能帮他。我之前找他聊过两次,我觉得他也挺乐意和我交流的。还是能感受到他真的很厉害,我找他请教科学问题,他在精神状况很差的情况下还能很快就提出很天才的见解和解决思路。
我也觉得Kumar和Calvin他们对程的态度稍微有点过分。而且主管也交待过我们要多照顾他了,所以有什么能帮到程的我还是尽力去做了。
问:Frank在你刚才说的那件事之后,对程的态度有什么异样吗?
答:看起来是没有的。他自己说了他完全理解程,我觉得也确实如此。我印象里……Frank在公开场合,组会之类的,对程也没给出过什么我们注意过的很负面的批评。
不过认真说的话,微妙的态度转变可能是有一些的。一个很明显的点就是,我觉得主管对其他人赞扬程的次数明显少了很多。说话也比较冷淡吧?
有时候像是组会之类的场合,程做出某些突破的时候,他偶尔只是点点头,不说话。也可能只会说一些他觉得哪里还做得有问题之类的。
这个我其实个人觉得……也不完全能归结为他俩的矛盾,因为说实在的,Ander那段时间的工作确实大不如前,也很少见到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了。程不在场的时候,Frank也私下里问过包括我在内的其他人对程的看法,也包括他的工作表现之类的。
Frank主管也是一个对科学比较严肃的人,像我说的,他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认真。在他觉得有必要的时候,他会给你一些反馈,但这个就纯粹是工作相关的事情了,他自己也说过,反馈是不带情绪的。毕竟DASC的严苛时间表大家有目共睹,大家都明白,不拼尽全力是不行的。
以下内容节选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调查报告,包含此案部分死者的信息。
姓名:Bartholomew “Bart” Newman
身份信息:Bartholomew “Bart” Newman(1980-2008),男,英国人,DASC安全员。于2006年初接替离职的前任DASC安全员加入,负责实验室的例行检查、仪器的定期检修与测试、个人防护装备的维护/分发/管理、实验计划和安全文件的审批。
对死者人际关系的调查表明,其与站点主管Frank来往密切。尽管只有有限的证据表明其与案犯之间曾发生的摩擦,死者可能是案犯的重点作案目标和首批杀害的人员之一。
姓名:Mihaela Kovács
身份信息:Mihaela Kovács(1982-2008),女,罗马尼亚人,DASC 3级博士后研究员。于2006年初加入DASC,任职于由Calvin Hill领导的SCP-CN-4930-E合成小组。
对死者人际关系的调查表明,其与案犯之间没有过多交集。有明确证据表明死者曾刻意避免/拒绝与案犯产生交流,并明确表达过对案犯的厌恶。尚不知晓此为其本意或在他人授意下进行。
姓名:Calvin Hill
身份信息:Calvin Hill(1955-2008),男,美国人,DASC 4级研究员。于2003年初加入DASC,负责领导一支独立团队进行研发,曾负责SCP-CN-4930-E的合成工作。
对死者人际关系的调查表明,其与案犯之间曾因工作问题发生过意见上的冲突,此后死者与案犯之间没有太多直接交流。
姓名:Charles Laurent
身份信息:Charles Laurent(1965-2008),男,法国人,DASC工程师。于2001年初加入DASC,负责Site-4930的生活用水设备维护。
对死者人际关系的调查表明,案犯在作案前曾短暂协助其进行日常生活用水设备维护工作,其间死者曾避免与案犯产生过多交流。除此之外,其与案犯之间没有过多交集。
尽管只有有限的证据表明其与案犯之间曾发生的摩擦,死者可能是案犯的重点作案目标和首批杀害的人员之一。
附录CN.4930.012:监控视频记录
以下内容源自Site-4930部分已恢复的监控录像视频;标注日期为2007-09-11。
[视频开始]
2007-09-11 14:59:23 程立人拿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摞打印好的资料推门进入Frank的办公室。Frank此时坐在自己工位的电脑前,示意程立人坐在自己对面。
2007-09-11 15:01:19 程立人整理自己手中的文档和谱图。Frank看着电脑屏幕一言不发。
2007-09-11 15:04:26 程立人说自己准备完毕,可以开始汇报工作了。在开始之前,他的发言突然被Frank打断,后者示意程立人不要开始讲。
2007-09-11 15:04:54 程立人询问原因。Frank声称自己已经知道了程立人上次提及的关于谱图的问题,示意他不需要再重复一遍。
2007-09-11 15:06:21 Frank表示,程立人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讲这些已经讲过的东西,而是赶紧解决他自己在合成上遇到的困难。
2007-09-11 15:07:49 Frank示意,在谈论科研话题之前,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说。程立人试图解释,但被Frank阻止。后者表情严肃地要求程立人不要再打断自己说话。
2007-09-11 15:09:31 Frank声明自己要和程立人谈论他的工作表现问题。程立人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2007-09-11 15:10:04 Frank首先赞赏了程立人的前期工作,表示他自己很欣赏程立人的早期工作,特别是关于“串联反应的设计”的内容;也感谢了他对于改进合成路线的贡献,表示很高兴看到困扰了他们许久的立体选择性问题被“如此简单地”解决。
2007-09-11 15:13:21 程立人表示感谢。
2007-09-11 15:13:29 Frank话锋一转,指出要和程立人讨论他工作过程中“出现的很严重的问题”。Frank表示程立人近期工作效率低下,也没有什么成果可以拿出来讲,并声称程立人推进合成工作的速度也减缓了。
2007-09-11 15:16:42 程立人试图自我辩护,回应称只是最近需要略微摸索合成条件和合成策略,而这对于合成实验来说很正常。
2007-09-11 15:18:13 Frank表示监督者议会给的压力很大,他们要看结果,声称DASC的高薪和免费住处、生活物资不是白来的,是希望程立人能投入精力和能量做出贡献的。
2007-09-11 15:20:58 程立人表示自己的记忆症状为工作增加了一些困难。
2007-09-11 15:21:36 Frank让程立人不要以记忆问题为由为自己辩护,声称这里的每个人都在面临相同的困难。并指出程立人最近在进行有机合成实验室,没有利用反应的时间去备料、分离产物或及时监控反应进行。
2007-09-11 15:23:55 程立人为此道歉,并声称自己接下来会注意改进。
2007-09-11 15:24:48 Frank声称提供给程立人的防护服今天就能准备好并交给他,但又怀疑程立人没有按照DASC为了防范记忆问题而制定的研究规章制度来。
2007-09-11 15:27:53 Frank指出,为了避免记忆不牢靠造成的研究问题,任何关于实验和数据的操作都要被笔记本严格记录,然后转而质疑程立人为何丢掉了自己装有数据的U盘。
2007-09-11 15:31:02 程立人表示自己明确记录下U盘被放在自己工位抽屉里,并向Frank展示了自己的笔记。Frank语气冷淡地反问程立人为何U盘还是丢失。
2007-09-11 15:36:24 Frank摆手否定了程立人的辩护,指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程立人自己使用U盘后没有按照规定记录下此次使用、并明确U盘被放置的位置。
2007-09-11 15:39:38 程立人表示自己不知情,并表示自己既没有印象也没有动机在过去的时间再次使用U盘。
2007-09-11 15:41:56 Frank看了看手表,声称程立人在二十分钟前刚刚说过记忆问题影响了自己的工作进展。程立人沉默不语。
2007-09-11 15:44:17 Frank举出程立人过去忘记自己做过的实验、忘记正确的谱图和忘记此次会议原定时间的例子。Frank表示自己是研究所记忆最好的人,会尽可能帮助所有人,但程立人需要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有起码的认知。程立人道歉。
2007-09-11 15:49:42 Frank批评程立人三天前的NMR实验,指出他只是在为了自己不牢靠的幻想——一个程立人“自以为正确”的谱图——浪费了自己的精力和别人使用NMR的宝贵研究资源。
2007-09-11 15:54:26 Frank再次指出“在DASC,我们的时间很昂贵”。程立人沉默地听着,头略微低下。
2007-09-11 15:56:06 Frank说自己“再说一遍”,指出这里的节奏很快,所有人都很忙,所以规划很重要,希望程立人“能自己把自己照顾好”。
[视频结束]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21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Vladimir Antonov,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幸存者
问:DASC当时把你调去SCP-CN-4930-D的合成小组,理由是什么?
答:缺人手。
问:但当时SCP-CN-4930-A只有你和程立人在做,而SCP-CN-4930-D的团队当时已经有三个人了。
答:是的。
问:有什么解释吗?
答:理由是SCP-CN-4930-D族化合物的分子骨架更庞大,需要更多人进行合成和备料工作。
问:可是据说SCP-CN-4930-A才是合成难度最大的。
答:是的。我不清楚他们决定的依据,请不要就这一点再追问我了。
问:那在这之后,你看到的程立人和Frank之间的互动,有没有什么异样的迹象?
答: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类型。
问:Frank在明面上、或者你在场的情况下,有表现出对程立人的敌意或区别对待吗?
答:看起来没有。
问:对他的态度和其他人完全一样?
答:那也不完全一样。
问:有没有什么具体表现?
答: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他对程的态度更像某种职业性的礼貌态度,工作评价也以提改进意见为主。也会在其他人面前赞赏程的工作,但比较克制。
相比之下,他对其他人,特别是DASC的学生和博后们,评价是要积极和热情得多的。
问:有什么例子吗?
答:我没记错的话,有一次组会,他和Elvis手下的博后Kevin一起做工作汇报。Frank对Kevin的工作非常热情,给他很多鼓励,也和他聊了很多很细致的改进意见,包括实验应该怎么做。
问:那他对程立人呢?
答:程那次汇报的工作应该是解决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反应条件改进问题,那个反应选择性很差。也困扰了我很久。
Frank对他的突破反应冷淡,只是说仅仅副产物少了不能解决问题,因为主产物产率还不够。没了。当然可能我记得不准。
问:他对此有什么解释?
答:程跟我说过,Frank曾经对他说,自己会默认“高级”的研究员有能力“自己照顾好自己”,所以会有更高的要求。
但我没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他和别人说过同样的话,所以我不清楚这是否是普遍情况。
问:那你是否清楚Frank私下里对程立人的态度?
答:不清楚。
问:程立人本人有提过吗?
答:他确实提过他觉得Frank对他比对其他人态度更严苛,且对他几乎总是批评。但绝大多数时候,他认为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问:为什么?
答:因为他受SCP-CN-4930-A合成的影响记忆不好,而Frank是整个DASC记忆力最好的人。
问:那在你调离SCP-CN-4930-A的团队之后,Frank许诺给你的那套防护服,他最后发给你了吗?
答:没有。
附录CN.4930.013:监控视频记录
以下内容源自Site-4930部分已恢复的监控录像视频;标注日期为2007-11-12。
[视频开始]
2007-11-12 01:23:08 程立人走进实验室,将反应用圆底三口烧瓶自加热搅拌器上取下,并取下冷凝管,用磨口玻璃塞封闭烧瓶口,放在底座上并放入冰箱。随后,程立人关闭冷凝水、关闭加热搅拌器的加热开关。
2008-11-12 01:47:24 程立人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随后,他走近冰箱,拉开冰箱门,确认烧瓶在冰箱后关闭冰箱门,走到实验室门口,脱下全身防护服,关闭实验室照明,离开实验室。
2008-11-12 01:58:48 实验室保持黑暗。
2008-11-12 02:04:31 程立人进入实验室,打开灯光,穿好全身防护服,走近实验台,依次检查冷凝水、加热搅拌器和(尚未断电的)旋转蒸发仪,并关闭旋转蒸发仪。随后,程立人打开冰箱门,确认样品位置,而后关闭冰箱门,走到门口,脱下全身防护服,关闭实验室照明并离开房间。
2008-11-12 02:26:07 实验室保持黑暗。
2008-11-12 02:36:52 程立人进入实验室,打开灯光,穿好全身防护服,走进实验台,依次检查冷凝水、加热搅拌器和旋转蒸发仪,并打开冰箱门,确认样品位置。而后,程立人关闭冰箱门,走到门口,脱下全身防护服,关闭实验室照明并离开房间。
2008-11-12 02:53:01 实验室保持黑暗。
2008-11-12 03:17:22 程立人进入实验室,打开灯光,穿好全身防护服,走进实验台,依次打开冷凝水再关闭、打开加热搅拌器再关闭、打开旋转蒸发仪再关闭、并打开冰箱门再关闭,走到门口后又折返重新检查冰箱里的样品。随后,程立人走到实验室门口,脱下全身防护服,关闭实验室照明并离开房间。
2008-11-12 03:45:45 实验室保持黑暗。
2008-11-12 05:02:19 程立人进入实验室,打开灯光,穿好全身防护服,走进实验台,依次打开冷凝水再关闭、打开加热搅拌器再关闭、打开旋转蒸发仪再关闭、并打开冰箱门再关闭,走到门口后又折返重新检查冰箱里的样品。随后,程立人走到实验室门口,脱下全身防护服,关闭实验室照明并离开房间。
2008-11-12 05:36:12 实验室保持黑暗。
[视频结束]
附录CN.4930.014
以下内容源自Site-4930驻站首席心理医生佐久间光一郎博士(Dr. Mitsuichiro Sakuma)为案犯进行心理诊断时的记录。相关档案记录于2008/04/12。
日期:12 Jun 2008 时长:120分钟 医师:Mitsuichiro Sakuma
主诉:由站点主管Frank C. Christensen转介;患者因工作原因受到严重记忆衰退影响而产生心理问题。
记录:
患者在约定时间准时到达,访谈依照流程开始。
患者开始自述曾经有过的症状案例。患者努力尝试使自己的表述更有逻辑,预先声明自己将按照先讲述现象、再解释自己想法的顺序进行描述。
在正式开始之前,患者以眼神暗示医生给予他开始讲述的许可。几秒钟后,在未得到回应的情况下,患者以清喉咙的动作开始讲述过程。
- 患者自述在过往的实验中使用的反应在某一次实验过后产率突然降低到一个他感到陌生的数值,且重复实验的产率稳定在此数值。他回头检查此前的实验条件,发现自己的操作没有问题,且试剂种类和反应设备也完全一致。
- 患者曾经记得自己首次实现原本的较高产率时曾为之感到兴奋,因此难以相信新的实验结果。但患者随后进行自我否定表述,认为这可能是自己“操作不对”或“记错了”。
- 患者表示自己曾怀疑过反应原料出现了问题,但并未验证,因为“大概率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而且他“不想浪费其他人的研究资源”。
- 注意到患者在表达上述内容时无法说出连贯的语句,频繁修正自己的表述并多次试图重新开始,且在解释过程中多次插入“我不知道”这一表达,这在此前的交流中未曾见过。
- 患者自述一个合成路线前期的反应实验条件同他记忆里的不匹配。具体而言,投入的间氯过氧苯甲酸(m-CPBA)当量从3.5当量变为3.0当量,而他对此并没有印象。
- 在检查过去自己的实验记录时,他发现自己原本记录的数值确实是3.0当量。他对自己记录的内容感到陌生(特别是数字本身),但确实符合他本人的笔迹。
- 患者随后进行自我否定表述,说这“大概率是自己记错了”。
- 患者自述多次出现反应的实验现象与他记忆中的不符合,且最终产物也与自己的记忆不符合、但却找不到之前的相关记录的情况。
- 这种情况只出现于他无法找到之前的实验记录的情况,即如果类似的现象发生,那么他一定无法在实验记录本里找到关于此反应现象和产物的记录。
- 这种现象一般只出现于患者刚尝试的反应,对于流程比较成熟的反应而言,患者未曾见过类似情况。
- 由于发生频率很高,患者首次表现出对问题的质疑和难以相信,认为自己不可能连续多次不予记录不同反应的现象和产物分析。
- 患者特地指出自己有印象曾经记录其中一些反应的实验现象(尽管和他后来观察到的不符)。
- 但随后患者再次陷入自我否定,声称可能是自己“记忆一直都在出现偏差”。
- 这个现象严重影响了患者的科研效率,因为患者很难确定自己是否曾摸索出正确的下一步反应、或是否曾真的做过某个实验并获得预期的结果。
- 进一步地,患者表现出对于“自己进行合成使用的原料是否正确”这一问题的高度不自信。由于该现象的存在,患者连带表现出对自己实验记录可靠性的怀疑。
(1/3)
附录CN.4930.0015
亲爱的静,
展信佳。
很抱歉最近都没什么时间回复你的信件。我在这边一切安好,劳你费心了。
过去的几个月我们的工作越来越忙,我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里有十八小时以上都耗在实验室里。前些日子Vladimir被调去支援另外的团队,我这边暂时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时间显得尤为宝贵。我很抱歉没能给你写下更多的信件,这些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们。
随信附上一张今日拍摄的苏格兰高地雪景。听说雅雅最近情况平稳了些,我很开心。我想你今年总算可以过个好年了。我依然会按时把每月的工资打回去,我们这边的生活成本不算很高,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我的情况。
总之,雅雅那边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去年计划的回国未能成行,希望今年我有机会早些回去看看你和雅雅。
我这边完全不用你担心,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此致,
立人
二〇〇八年一月七日
附录CN.4930.016:监控视频记录
以下内容源自Site-4930部分已恢复的监控录像视频;标注日期为2008-02-17。
[视频开始]
2008-02-17 03:08:12 程立人站在天平旁,在笔记本上记下产物的收率。而后,他把实验记录本摊开、立在墙角,穿着全身防护服坐在旁边,眼睛盯着实验记录本。
2008-02-17 03:14:25 程立人的头逐渐低下,而后猛地抬起,坚持一会而后又重复这一过程。
2008-02-17 03:36:45 困倦的程立人拿起实验记录本,起身活动,期间眼睛一刻不离实验记录。
2008-02-17 03:38:01 程立人从背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用头部和肩膀夹住,然后走到墙角关闭实验室的灯光。实验记录本仍然被手电筒照亮,程立人紧盯实验记录本上的数据。
2008-02-17 03:40:52 程立人走回座位,一只手举着手电筒,眼睛盯着实验记录本上的数据看。
2008-02-17 03:43:31 实验室的门被缓慢推开。安全员Bart在没有开启照明的情况下慢慢走进房间。由于房门出挂着实验服的隔断的存在,他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程立人。
2008-02-17 03:45:24 Bart换上普通实验服走进实验室,而后被坐在实验室的程立人吓了一跳。后者明显也未预料到Bart的到来。Bart说自己是来巡查实验室的,看到这间实验室灯没开,所以来做安全检查,并询问程立人为何留在这里。
2008-02-17 03:48:48 程立人说自己担心自己再次记错实验数据,所以希望让自己保持清醒并盯着数据看一会以加深记忆。Bart劝程立人早些休息,随后快步走出实验室。
2008-02-17 03:51:17 程立人转身,从桌上拿起手电筒,继续盯着实验记录本上的数据看。
[视频结束]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04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Kevin Morrison,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博士后研究员),幸存者
问:你刚才说Frank给程立人准备了全套防护服,却没有减轻他的症状。你知道原因吗?
答:为他准备的那种全身防护服很精细。里面呼吸面罩的滤芯要每天更换,还要保证不能有破损。这些都需要实验员定期把防护服交给安全员检查和更换滤芯,大概是一周一次。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防护服很容易失效、甚至起不到任何作用。特别是滤芯。
那东西我在CAPRICA处理样品的时候穿过一次,真的是一种折磨。非常重,而且呼吸也不顺畅,动作也经常被牵制,真的累死了。透气性能很差,夏天的时候站在加热器旁边,简直就是蒸笼。要不是苏格兰高地夏天也不太热,我都不敢想会怎么样。
问题大概是就出在这里。程的滤芯几乎总是失效的,那只能解释为他从没找Bart保养过他的防护服。这也很正常,毕竟他的记忆问题真的很严重。
但……我没记错的话,他一开始完全没注意到这件事,然后某一天,具体是哪一天我忘了,他突然开始找其他人询问有没有见过自己带着实验服去找Bart。
问:为什么?
答:他没和我正面解释过缘由,我听说过一点。他怀疑Bart那次给他换滤芯的时候出了差错,而Bart否认程曾经找过他。他说程从没找过他任何一次。
问:但程立人不是一向怀疑自己记忆的可靠程度吗?为什么这次如此笃定?
答:我也不知道。我和Elvis都觉得是他记忆出问题太久了,加上长期睡眠不足和神经衰弱,导致他可能精神状态不好,有点疑神疑鬼,或者可能有点偏执。
但其实这个问题也不全对,因为他确实还是怀疑自己记忆的可靠程度的。实际上我从Frank主管那里听说的版本是,他当时和Bart交流的时候态度语气大概还不错,但是他要Bart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来过,以及防护服是不是真的按流程保养过了。
反而是Bart和我们说的时候态度很激动。他和我们痛骂程,说他没事找事,明明自己一次都没有按照规定执行过,却在话里话外要他(Bart)承认是他做错了。
问:其他人有人看到过程立人去找Bart吗?
答:我没听说。倒不如说大多数人不可能注意这种事情吧,这里人那么多,大家又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谁会注意他去没去找过安全员?这是他自己的事情。
反正程他去找过B组的Kumar和Adam,找过我和Elvis,找过D组的那四个人,找过E组的James、Utada和Mihaela,好像还找过F组的Calvin。基本上每个组的高级研究员他都问过一遍了吧,好像还问了不少合成部的和清洁工啊安保人员之类的。
然后……我听到的版本是,大家都没见过,或者起码没印象见过。Kumar私下里对此冷嘲热讽,但Elvis……我觉得他的态度有点微妙。他一直念叨自己不记得这件事,但又感觉有点怀疑。可能他也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
问:那他问过你吗?
答:问过。他来找我的时候,其实我已经听说了不少有关这件事的信息。
我当时劝他别在这种钻牛角尖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到头来得罪人不说,自己也浪费许多时间和能量生无谓的气。反正现在开始每周去换滤芯也不晚,我觉得Bart也能理解,毕竟大家都知道他的情况不好,这算职业病。
问:这件事后来怎么解决的?
答:当然是最后闹到了Frank主管那里。具体的情况我也没听说太多,不过Frank跟我们聊天的时候说他也劝了劝程,好说歹说把他劝回去了,让他以后及时去找Bart维护防护服。
当时私下里和我一起吃午餐的时候,他还说他会去劝劝Bart,让他也体谅一下程。但据我所知他好像没劝。Bart后来一直对程颇有意见,但好像比起愤怒,更像是避免提及。
噢……说起来这件事之后,好像Vladimir就开始和程越走越近了,也经常有人看到他俩一起出现。即使当时Vladimir已经被调去D组了。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21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Vladimir Antonov,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幸存者
问:那之后你和程还有什么交流吗?
答:少很多了。
问:那你清楚为什么他在收到防护服之后症状还是没有减轻吗?
答:他的防护服没有及时维护过,所以很难起作用。
问: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答:主管给的解释是他自己忘记把防护服交给安全员Bart维护。
问:那他自己怎么说?
答:他不认可这个解释。
问:为什么?我们听说他确实没有给防护服的维护留下记录。
答:他记得他每周二下午三点会把实验服交回去,然后在此期间回去休息一会儿。如此一来,他的实验记录会留下大约三小时的空缺。
问:所以每周都有?
答:自从他领到防护服那周起,每周都有。
问:那你有看到过他把防护服送去维护吗?
答:我的记忆并不可靠,所以我不知道。
问:他是不是找很多人求证过?有人看到过他做这件事吗?
答:我所知道的几个人的反应都是要么不记得了、要么确信没看到过。
问: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如何?
答:大多数人是事不关己的态度。我知道C组的博后Kevin劝他想开一点,Elvis跟我们说这件事的时候,好像稍微有点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意思。
剩下的几个人有些对他冷嘲热讽,我记得B组的Kumar说他是记不住就开始编故事。他俩有过节,也不奇怪。安全员Bart自己非常生气,觉得程污蔑他。
问:那最后这件事是Frank出面处理的吗?
答:是的。
问:他怎么处理的?
答:据程跟我说的版本来看,Frank私下里态度很不客气,甚至有点羞辱的意思。Frank说他应该对自己的记忆不好这件事心里有数,遇到事情想办法解决,而不是推卸责任。
Frank反复强调自己是这里记忆最好的人。程自己也确实没有很坚持自己的观点,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记忆并不牢固。
问:这些是程跟你说的?你没有听Frank说过这件事吗?
答:我自己没听到过。
问:听起来你和Frank交流很少。
答:是的。
问:为什么?
答:因为没必要交流。
问:你不会和他私下里聊天或者在工作场合交流吗?
答:我只在组会上做工作汇报。至于聊天,我没有义务在休息时间和任何人闲聊。
问:据我们所知,Frank不鼓励这样的态度。
答:我在休息时间做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
附录CN.4930.017
以下内容源自Site-4930驻站首席心理医生佐久间光一郎博士(Dr. Mitsuichiro Sakuma)为案犯进行心理诊断时的记录。相关档案记录于2008/06/12。
日期:12 Jun 2008 时长:120分钟 医师:Mitsuichiro Sakuma
主诉:由站点主管Frank C. Christensen转介;患者因工作原因受到严重记忆衰退影响而产生心理问题。
记录:
患者自述自己时常做几个场景相似的噩梦。梦里的场景包括下面几类:
- 患者梦到自己深处一片漆黑当中,环境酸臭伴随海腥气,周围的“墙壁”质地软,布满褶皱和粘液。他可以在周围触摸到人类的尸体,但这些尸体看起来并未腐化或被消化。
- 患者梦到自己于深海中下坠,一片漆黑,周围偶尔有游动的鱼带有发光器。可以在环境中听到巨大的水声,似乎有巨大的水生动物在周围游荡。
- 患者梦到自己头戴照明灯漂浮在一片漆黑之中。一条“巨大无比的鳗鱼”在他周围游荡,并将他一口吞下。
(2/3)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04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Kevin Morrison,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博士后研究员),幸存者
问:那程立人后来又是因为什么被送去做心理诊断的?
答:是2008年的年度检查。07年的事情已经把所有人都搞得焦头烂额,所以大家多少有点心存忌惮。
实际上07-08这一年,对于DASC来说是非常困难的一年。整个部门都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成果。实际上那段时间我听说了很多小道消息,大多数已经忘了,但有几个我还记得。
据说监督者议会对DASC那段时间的进展态度很负面,因为Frank主管——呃,以及██-█本人——曾经向监督者议会的其他人保证过,DASC正在逐渐接近合成Y-909的最终目标。
问:实际情况如何?
答:从06年开始,DASC合成的所有化合物都没什么价值。有一段时间,整个DASC上下一片混乱,计算化学科的那几个人每天都根据合成的化合物做模拟,然后这边会有人按照模拟的结果去调配Y-909模拟物,寄出去给科学部的记忆科学研究所做生理活性测试。很遗憾,没有任何一种组合甚至可以称为接近Y-909的效果。
即使比例再接近原本的Y-909,加入SCP-CN-4930后,这些化合物的效果依然和单独用那些蛋白质的没什么区别。受试者的心智会不可逆地迅速劣化,然后什么都不剩下。
随着合成的化合物越来越多,主管不得不用另一套说辞向监督者议会解释,那就是“我们在逐步逼近真相”。或者说……随着我们合成进度的推进,虽然我们之前合成的很多组化合物,F组、G组和H组SCP-CN-4930都没什么明显的活性,但这在帮我们缩小筛选范围。
当时的说法是,合成进度越向前推进,越说明模拟真的Y-909的关键化合物就在剩下的化合物类别里。
很多人不信这套说法。我知道的情况是,CAPRICA那边整体就对合成Y-909的目标持有悲观态度。当时的主管曾在07年底的科学部内部学术会议上公开质疑Frank的理论。同为灵液计划下属的部门,CAPRICA的态度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监督者们的信心。
不过,██-█还是选择相信Frank。只是相应地,他给了Frank主管越来越大的压力。
问:那程立人当时的情况呢?
答:他一个人独自负责SCP-CN-4930-A。实际上DASC内部当时所有人都觉得,SCP-CN-4930-A就是最后的希望了。有消息说,甚至██-█本人也这么觉得。
问:为什么?
答:说起来有点讽刺……这是因为他(程立人)的症状最重。
包括他之前负责这个项目的Amir,据我所知也受到很重的副作用影响,感觉他的抑郁和这一点脱不开干系吧。这说明SCP-CN-4930-A的记忆工程活性比其他化合物强得多。
对比之下,其他组的人几乎没受什么太大影响。
问:既然他负责的项目这么重要,为什么不多调几个人来?
答:Frank主管给我们的解释是,程的能力足以应付这些工作。在此之外,组里每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运营成本,而且……
……我觉得这么说不太合适,但Frank主管确实是公开这么说的:受这么重的记忆删除影响的人,越少越好。至于程那边,他会“照顾好”程的情况。
问:那执行的情况如何?
答:实际上SCP-CN-4930-A那边……据我所知,基本上也没什么工作进展。在防护服那件事情之后,程的记忆问题就非常严重了,也没办法和人好好交流了,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和人说话永远在道歉,每句话说完还要自言自语重复一次。我觉得他当时也有很严重的焦虑症。
他这样的状态也不太可能再参加组会做工作汇报。在他有一次在台上道了十分钟的歉却一页幻灯片都没讲完之后,Frank忍无可忍,告诉他以后不用参加组会,只对他一个人汇报就可以了。当时整个DASC的工作压力都非常大,程的工作又是重中之重,我觉得……
……Frank主管当时的压力,可想而知吧。我都不清楚他打算怎么和程交流。
附录CN.4930.018
以下内容源自Site-4930驻站首席心理医生佐久间光一郎博士(Dr. Mitsuichiro Sakuma)为案犯进行心理诊断时的记录。相关档案记录于2008/06/12。
日期:12 Jun 2008 时长:120分钟 医师:Mitsuichiro Sakuma
主诉:由站点主管Frank C. Christensen转介;患者因工作原因受到严重记忆衰退影响而产生心理问题。
记录:
患者自述此后在生活中多次无法相信自己感知的实例。
- 患者举例,表示自己多次无法记住其上司、主管Frank交予的指令。在一次这样的经历中,患者记录下Frank曾要自己首先撰写一份于灵液计划内部分享的摘要,但在撰写过程中,Frank对患者提出批评,声称患者应该将时间用于准备自己的工作报告,并否认自己曾要患者撰写此摘要。患者检查记录本,发现自己未曾记录相关内容。
- 患者举例,表示自己曾记得某次例会于周三开展,并将此内容记录在记录本上。但当周周一患者被主管批评为何缺席例会。即使有记录为证,其询问的所有人都表示例会于周一开展。患者对自己甚至无法相信自己的笔记而表现出痛苦。
患者在此时请求医师可否在记录之外,对自己的描述给予一些回应。在未得到应答后,患者向医师道歉,并声称是自己“讲得不好”,问医师是否希望自己“重新讲”。
患者描述自己感觉这里“不太对”,描述过程不连贯且多次修改措辞。患者声称觉得研究所里“有一些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但自己“没有证据”,因此这可能是患者自己的问题,是一种“感觉”。
患者随后又声称,自己知道自己的“感觉”并不准确,这“不是一个科学的名词”。患者再次自我否认并向医师道歉,声称这大概是自己的问题,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记忆和“感觉”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患者表示自己知道,在DASC,自己“已经习惯于不说出自己的感觉”。
患者再次请求医师的回应,询问自己说的话里是否有一些有意义Make sense。由于未获得答复,患者随后向医师道歉,并离开诊室。
访谈依照流程结束。
诊断结果:
重度分离性障碍;严重焦虑症、强迫症、社交功能障碍。
诊断建议:
药物治疗(由助理医师另外开具处方,见附件)。
定期心理访谈。
考虑到患者已不具备自主决策能力,建议强制患者中止工作、并病休3个月。在此期间,由DASC职员和医疗部门负责照顾患者的生活起居,并辅助患者进行各类重大决策。
主治医师:
Mitsuichiro Sakuma, Dr.
助理医师:
Mina Ghasemi, Dr.
(3/3)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21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Vladimir Antonov,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幸存者
问:那你清不清楚,为什么程立人后来心理状态突然恶化了?
答:知道得有限。
问:因为什么?
答:2008年的年度审查。程负责的SCP-CN-4930-A是最重要的几个项目之一。Frank当时给他的压力越来越大。
问:具体有什么表现吗?
答:我当时在SCP-CN-4930-D组工作。那边的压力也很大,我没注意过。
问:程立人有没有跟你说过?
答:说过一些。
问:有哪些例子?
答:类似于今天给他布置一个任务,明天他在做这个任务的时候突然问他另一件事情是否完成了。根据程立人自己的说法,是Frank此前从没提过,也没有任何记录的事情。
问:不过他的记忆不可靠。
答:对,所以他认为这是他自己的原因。他就去做另一件事。
问:那这好像也不会产生冲突。
答:过几天之后,Frank会再回来,问他原本布置的任务怎么样了,或者再问他另外一件……程的记忆里,Frank此前从没提过事情,Frank会问他有没有完成。如果程没完成这件事,那就会被批评。
问:但这不是他自己布置的任务吗?
答:根据程的转述,Frank是这么说的。“我是你的上司,我只负责督促你做我眼里需要完成的事。你能否完成、怎么完成,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说他记得很清楚。其他的话程可能都记不清楚,但这句话他说他绝对没有记错。
附录CN.4930.019:监控视频记录
以下内容源自Site-4930部分已恢复的监控录像视频;标注日期为2008-05-04。
[视频开始]
2008-05-04 17:23:21 程立人正在操作核磁共振波谱仪进行NOESY核磁共振测试。在测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实验仪器突然卡死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程立人显得有些慌乱,走出实验室。
2008-05-04 17:27:42 警报声依然鸣响。实验室内无人。
2008-05-04 17:35:18 程立人带着仪器管理员Nick回到实验室。Nick说了几句话(内容被警报声遮掩),随后在操作下尝试操作核磁共振仪。片刻之后,警报声停止。
2008-05-04 17:58:51 程立人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Nick示意程立人留在房间里不要走,并在检查仪器之后一声不吭地离开房间。
2008-05-04 18:06:31 Nick推门进入,Frank跟在身后进入实验室。看到程立人,Frank脸色阴沉,和Nick说了几句话之后,Nick离开了房间。
2008-05-04 18:14:11 Frank面露不悦,对程立人说,程立人“没有按规范流程操作”,其他人在操作时从未出现类似的问题。程立人辩解称自己是对着检查表一步一步做的。
2008-02-17 18:17:24 Frank要程立人“不要狡辩”,声称自己“做这件事已经做了几十年”,是什么问题“看一眼就知道”。
2008-02-17 18:19:49 Frank表示,所有人都知道程立人的记忆不好,并指出程立人的笔记习惯差、短期记忆不可靠,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2008-02-17 18:24:18 Frank提出,如果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他就会强制程立人接受心理和记忆治疗。
2008-02-17 18:27:36 程立人迅速道歉,声称自己会为这次的事故负责,恳请Frank念及自己家人的缘故,不要停止自己的工作。
2008-02-17 18:30:26 Frank和程立人一前一后离开实验室。
2008-02-17 18:35:09 实验室内空无一人。
2008-02-17 18:38:30 实验室内空无一人。
2008-02-17 18:41:50 仪器管理员Nick推着一个巨大的钢质液氦杜瓦瓶进入房间。
2008-02-17 18:42:58 走到门口时,Nick回头看了一眼,自顾自地笑了笑,然后推着杜瓦瓶走到核磁共振波谱仪旁,开始给仪器补充液氦。
[视频结束]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外围调查报告。此报告书的完整内容储存于伦理委员会内部档案库中,如需访问,请以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为关键词进行检索。
……另一方面,对所属邮局相关人员的审讯于2009年1月底全部完成。根据相关人员的口供,所有经手此邮局的、来自DASC的邮件在事实上都要经过邮局人员审核后才能发出,此审核标准不同于基金会内部通行的邮件安全规范。根据DASC的指令,一些信件从未被寄出或递送给收件人,另一些则寄出经邮局人员修改并审核的版本。
尽管此行为通常由邮局人员根据DASC高层的指令完成,该审核权限名义上的最终负责人是DASC主管。确信DASC高层人员,特别是主管Frank C. Christensen本人,曾对特定信件的收发及审核做出过明确指示。确信DASC内部普通职工并不知晓此事存在。
此行为的授权并非来自基金会任何其他部门,包括灵液计划管理组、科学部、监督者议会和基金会内务部;因此,该授权行为高度疑似非法。
进一步的调查明确将前述的高风险匿名邮件与此种审核行为相联系。至少两名工作人员表示,前述因反抗搜查而被击毙的人员与Frank C. Christensen联系密切,并声称此人直接负责匿名邮件的收发,且对其他人严格保密,因此其他人对此并不知情。
附录CN.4930.020:监控视频记录
以下内容源自Site-4930部分已恢复的监控录像视频;标注日期为2008-05-23。
[视频开始]
2008-05-23 14:59:40 程立人带着实验记录本、一沓纸质资料和笔记本电脑走进Frank的办公室。Frank转过身来,表情冷漠。
2008-05-23 15:02:51 程立人打开笔记本电脑,放在Frank面前,向他展示一系列幻灯片。
2008-05-23 15:05:29 程立人介绍工作内容。Frank表情略显漫不经心地听,手部小动作频繁,显示其内心焦躁。
2008-05-23 15:15:34 程立人提及一步合成问题,声称有一个反应无法得到自己预期的结果,反而持续生成一种预料之外的副产物。Frank的注意力似乎被这个问题吸引,开始询问程立人技术细节,包括使用的试剂种类、测试方法和反应条件。
2008-05-23 15:37:20 Frank拿出一张纸,在纸上画图推断反应机理。程立人和Frank开始就反应机理进行讨论,Frank给出一些细致建议,程立人点头表示赞同。
2008-05-23 15:54:26 程立人表情略显惊讶,声称只在Frank对待博士生和博士后时有如此耐心的态度。
2008-05-23 16:01:14 Frank看了看手表。他起身从书架上拿下一本论文,打开其中的一页递给程立人。
2008-05-23 16:05:54 程立人认出这是Frank的成名作,也是他的第一篇论文。他表示自己曾经也是一个会对所有实验现象都追根究底的人,对此非常有兴趣,甚至投入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热情。
2008-05-23 16:09:27 Frank表示,他当时的实验现象有非常多条件苛刻的设计,但正是因此,他一直无法得到理想的结果,这反而一度让他的研究陷入困境。
2008-05-23 16:14:11 沉默。
2008-05-23 16:14:36 Frank提及自己一直以来的直属上司,Dr.██████ ██████,曾在他最苦恼的时候——“正像你现在这样”——给过他一些关于如何做科学研究的建议。
2008-05-23 16:17:41 [部分内容根据监督者议会指令已编辑]
2008-05-23 16:29:39 沉默。
2008-05-23 16:30:02 Frank再次告诉程立人,科学的目标“不是做出正确答案,而是做出更多人愿意相信的答案”,因为“除了证据之外,没人有资格评判正确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2008-05-23 16:33:49 程立人没有正面回应。
(1/2)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21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Vladimir Antonov,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幸存者
问:不过DASC从上到下都是如此,有这种压力也不奇怪。
答:Frank确实也是对其他人这么说的。监督者议会给的压力很大,他们只要结果,不听解释,之类的。
问:话说回来,所有这些事情,你没有亲眼见过的话,有他们两个之外的任何人见过吗?
答:没有。
问:为什么?
答:自从我调离SCP-CN-4930-A的团队,那边一直只有程一个人。他们的交流一般都发生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
问:所以你也不确定程说的是否靠谱。
答:嗯。
问:但DASC应该有监控录像吧?
答:随处可见,甚至是多视角多机位的。
但是,只有Frank本人可以看。
附录CN.4930.020:监控视频记录
以下内容源自Site-4930部分已恢复的监控录像视频;标注日期为2008-05-23。
2008-05-23 16:34:29 Frank声称,监督者议会不会关心他的实验遇到了什么困难,他们只关心DASC“能否拿出令人信服的结果”。
2008-05-23 16:37:57 程立人沉默不语。注意到Frank的表情逐渐严肃。
2008-05-23 16:38:14 Frank声称,程立人的记忆问题很严重,也已经明确地有了很多违规行为,因此“更应该按照规范行事”,听取别人的意见,而不是自作主张。
2008-05-23 16:44:21 程立人点头。
2008-05-23 16:44:39 Frank话锋一转,主动谈及程立人的女儿,问他他的女儿最近是否情况很不好,需要很多钱。程立人点头。
2008-05-23 16:45:52 Frank简单寒暄几句,表示自己明白程立人这么久没得到假期回去看望女儿,一定已经很想她;又指出自己也是两个女孩的父亲,能理解女儿病重时作为父亲焦急万分的心态。
2008-05-23 16:49:24 Frank告诉程立人,自己理解他的职业健康问题已经急需治疗,并指出其实自己并非不愿意给程立人提供心理和精神治疗环境,但一旦接受治疗,就意味着程立人无法再拿到工资支付自己女儿的医疗费用。
2008-05-23 16:53:00 Frank说,希望程立人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同时也“对DASC的其他人负责”。
2008-05-23 16:54:47 Frank又指出,下一次年度检查将会在8月到来,所以DASC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昂贵,希望程立人“理解这一点,不要浪费时间在无谓的幻想上”。
2008-05-23 16:58:59 Frank说,他会继续观察程立人的表现。如果发现他到了“不接受治疗就难以继续维持工作表现的程度”,他将不得不送程立人去接受治疗,即使这样会影响程立人的薪酬。
[视频结束]
(2/2)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04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Kevin Morrison,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博士后研究员),幸存者
问:那在程立人接受心理诊断期间,DASC发生了什么?
答:年度检查。程是6月中旬被确诊精神问题的,当日起就直接被强制要求病休。他一开始很抗拒,还希望佐久间博士能网开一面,让他边工作边治疗。但最后还是接受了。
后来我们在7月初完成了SCP-CN-4930-C的合成工作,当时主管非常开心,因为这意味着我们的年度检查不至于没东西说。但很快,Elvis就被调去紧急接手程的工作,也就是SCP-CN-4930-A。据说我本来也应该跟着去,但Elvis在主管那里否决了这个提议,说SCP-CN-4930-A对人伤害太大,不希望我这个年轻人受影响。
问:你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答:我当然是希望能多做出一些成绩了。但Elvis态度很坚定。我其实一开始觉得他会不会是想吃独食。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大概意思是程已经毁了,他不希望再看到另一个有才华的年轻人被这种东西毁掉。
他那段时间和他前妻刚离婚不久吧。他一直在对家人隐瞒自己的工作,但又一直不着家,他前妻怀疑他不忠,毕竟他一个人也圆不上自己所有的谎言。他前妻提起诉讼,带着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走了。我当时觉得他这样的好人不应该被这么对待,所以最后也就……没太在意他可能在吃独食的事情。
……不过现在想起来,他当时知道自己要接手这件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喜悦之情,反而是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附录CN.4930.021:监控视频记录
以下内容源自Site-4930部分已恢复的监控录像视频;标注日期为2008-06-07。
[视频开始]
2008-06-07 20:23:06 程立人坐在办公室里,给自己的家人写信。
2008-06-07 20:25:18 Frank突然推开门。程立人明显被Frank突如其来的到访吓了一跳。
2008-06-07 20:26:24 Frank问程立人是否在整理年度检查报告。程立人如实回答,声称自己还没有完成年度检查报告。
2008-06-07 20:28:50 Frank语气冷淡地质问,既然没有在写报告,程立人为何没有出现在实验室里,而是坐在办公室“浪费时间”。
2008-06-07 20:32:46 程立人向Frank道歉,并解释称自己已经两个月没收到家人的信,也已经近半年没给家里写过信,想写一封信问问情况。
(1/3)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04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Kevin Morrison,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博士后研究员),幸存者
问:那年度检查的过程如何?
答:意外地,很顺利。
实际上当时卡住整个SCP-CN-4930-A研究的只有最后一步了,程在病休之前做完了大部分的工作。Elvis接手之后,据说Frank主管在具体的实验细节上给了他一些建议,所以他很快就做出来了,就在年度检查之前几天吧,所有的谱图、结果,都非常漂亮。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Frank主管在有机合成上真是堪称艺术家的人物。
8月份年度检查的时候,██-█成天在站点里晃悠。听说他和Frank主管开了挺多次会的。到最后验收的时候,我们一下子搞定了两个系列骨架的合成,██-█非常满意,对我们的工作进度大加赞赏,说这样的话就可以迅速开启生物活性的验证工作,还说要向监督者议会提议,给DASC的所有人提高待遇。
毕竟他是灵液计划的总负责人嘛,又是O5,他说没问题那自然就皆大欢喜了。所有人都觉得我们终于走出最艰难的那段时光了,当时谁都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唉。
附录CN.4930.021:监控视频记录
以下内容源自Site-4930部分已恢复的监控录像视频;标注日期为2008-06-07。
2008-06-07 20:37:01 Frank面色铁青地说,马上就要年度报告了,DASC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要程立人知道自己该优先做什么。
2008-06-07 20:40:32 程立人扶着额头,声称自己连续穿戴防护服工作体力不支,反应已经在进行,希望能休息一下,而他正在利用合理的休息时间做个人事务。
2008-06-07 20:45:11 Frank首先指责程立人在不该休息的时候休息,“在年度检查之后的半年,你想怎么休息怎么休息”,又表示程立人经常会在中午午休,而这里的其他人没有这样的习惯,要程立人在生活上学会适应这里的节奏。程立人沉默,不做回应。
2008-06-07 20:53:29 Frank开始回溯性指责程立人在此前的多件事上的表现,声称程立人不具备良好的实验习惯、笔记也达不到标准,才会导致现在一团糟的局面。
2008-06-07 20:56:49 Frank表示,程立人的现况完全是咎由自取,但他给DASC的其他人带来了不计其数的麻烦,所有人都需要帮他处理他没做好的事情。
2008-06-07 20:59:54 程立人连连点头道歉,声称这是自己的过失。
2008-06-07 21:01:42 Frank声称,DASC付给他高额工资,比起家人这种“小事”,程立人应该对DASC负责。
2008-06-07 21:02:26 沉默。
2008-06-07 21:03:17 沉默。
2008-06-07 21:03:36 程立人突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2008-06-07 21:03:42 程立人用手指着Frank,语气冰冷地声称家人是自己的底线,不允许Frank以此为由攻击自己。
(2/3)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04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Kevin Morrison,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博士后研究员),幸存者
问:程立人全程没被参与或者提及吗?
答:有。Elvis做完报告之后,特地提及了程才是为SCP-CN-4930-A合成贡献最大的人。██-█居然还记得程,特地问Frank主管,说没看到他人,问他去哪了。
Frank主管回答说他记忆问题太严重,正在休假,DASC会负责照顾他的日常生活,还借此机会宣传了一下DASC为合成工作做出的牺牲,希望██-█能在监督者议会那里提一下这件事。
我记得当时██-█脸上的表情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沉默)
……我看不懂。
附录CN.4930.021:监控视频记录
以下内容源自Site-4930部分已恢复的监控录像视频;标注日期为2008-06-07。
2008-06-07 21:06:18 程立人拿出记录本,指出即使自己的实验记录不可靠、记忆也不准确,他也不相信自己事事都在犯错,更指出Frank曾经数次对自己作出有罪推定。
2008-06-07 21:15:41 Frank表情严肃,一言不发。
2008-06-07 21:16:09 Frank站在原地,语气冰冷,指责程立人太过情绪化、不够理智,指出自己的言论并不带有自己的立场或情绪判断,仅仅是自己“作为一个上司给下属的反馈”。
2008-06-07 21:23:34 Frank反向质疑程立人是在恶意揣测自己的动机。
2008-06-07 21:25:54 程立人语气颤抖,表示自己已经以理性的态度退让了整整一年,并指出过去案例里的多项疑点,再次表示,他知道自己的记忆不可靠,但绝不会出如此多的疏漏。
2008-06-07 21:31:30 Frank冷笑,声称程立人“确确实实就是”做出了如此多的疏漏。
2008-06-07 21:33:45 程立人要Frank拿出证据,并声称自己可以去调阅监控录像,如果是自己的问题,他“甘愿承担一切后果”。
2008-06-07 21:36:28 Frank面无表情,回绝了程立人的要求,吐字缓慢,声称“DASC无权为你的妄想浪费时间在调阅监控录像上”。
2008-06-07 21:37:02 Frank声称自己的记忆就是最好的证据,而所有人——包括程立人自己——都知道程立人的记忆不可靠。
2008-06-07 21:39:12 Frank低头看了看手表,而后抬起头,表示自己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要程立人立刻回去实验室工作,并声称自己会联系驻站医生解决程立人的精神问题。
2008-06-07 21:41:53 Frank转身拉开门,离开办公室。
[视频结束]
(3/3)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21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Vladimir Antonov,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幸存者
问:那治疗结束之后,程立人情况如何?
答:不怎么样。实际上他当时已经精神不大正常了,看到人就道歉,别人骂他也不说话。
主管认为他无法再胜任研究员的职务,加上SCP-CN-4930-A的合成已经完成,便安排他去了原料合成部。
问:他当时每天的工作是什么?
答:合成别人摸清楚合成路线的东西。原料、样品什么的,给其他人用,也有寄出去给其他实验室用的。他原来负责的是SCP-CN-4930-A的合成,所以后来也就让他负责这方面的东西了。
除此之外,好像还让他干一些杂活,扫地啊、检查饮用水之类的。
问:那其他人对他的评价有改观吗?
答:不仅没有,还倒退了。
问:为什么?
答:毕竟他从研究组长直接变成底层员工,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问:有没有什么实例?
答:原料合成部的部长Kim每天对他冷嘲热讽。仪器管理员Nick会故意不给他排期,哪怕他约好了、记录里写得清清楚楚,Nick也会说是他自己记错了。
Elvis会躲着他走。Kevin去找他聊过,好像没什么结果。Kumar和Calvin这几个人好像还传过他和Mina的谣言吧。我不清楚具体细节。
问:你说的Mina,是Mina Ghasemi吗?
答:是的,Site-4930的驻站助理医师。她后来也死在那个案子里。
问:这个人是不是DASC前职员Amir Farahani的妻子?
答:是的。
问:主管Frank对此没有什么行动吗?
答:他听说了一些,实在看不过眼就叫停了这种行为。后面只能说少一些了,对他明面上的霸凌转到背后了。仅此而已,也没什么惩罚。
问:程立人当时精神状态如何?他没反击过这些事情吗?
答:没有。
问:为什么?
答:不知道。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04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Kevin Morrison,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博士后研究员),幸存者
问:接下来我们要问你一些可能会让你不适的问题。如果你回答不下去,举手示意我们。
答:一定要问吗?
问:一定要问。这是取证的一部分。
答:好吧。我……尽量。
问:关于案发当天的事情,你记得多少?
答:我……我当时在实验室工作。外面突然听到一连串枪声,然后是人的惨叫。当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听到走廊里有人喊快跑。我出门看了一眼,然后看到程正在……端着枪往我的反方向走。
地上有很多……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地上有很多尸体。我看到他们倒在地上,走廊里全是红色的脚印。我……我看不清他们的脸。我记不清楚了。
我感觉自己不会跑步了。我几乎是坐在地上的,然后慢慢爬回实验室,蜷缩着把自己努力塞进一个空的危险化学品试剂柜里。那种黄色的,铁皮,大柜子。带锁。
我后来记不清楚了。我透过铁皮柜子的缝隙往外面看,看到Mihaela哭着跑进实验室,然后程从后面进来,给了她三枪。腿,头,然后是左侧背部。
我看到……
我看到程在实验室里走了一圈,打开我前面的柜子,把藏在里面的Kumar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实验室门,然后就是一声“砰”。
我记不清楚了。他可能后来回来看了一圈,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睛应该透过柜子的缝隙和我对上了。大概……三秒?四秒?我不知道。
他看了看,似乎没发现我在这里,然后就走出去了。
我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大概……就这样。
问:所以他没看到你。
答:应该是的……不然我觉得我没有理由活下来。
问:好。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休息一会。
答:……不用了,我喘口气就好。可以来杯水吗?
附录CN.4930.022:监控视频记录
以下内容源自Site-4930部分已恢复的监控录像视频;标注日期为2008-10-24。
[视频开始]
2008-10-24 03:14:26 程立人拿着手电筒,推门进入自己原本的实验室。
2008-10-24 03:17:41 程立人在各处的缝隙里四处搜寻,然后逐个打开实验室的柜子寻找。
2008-10-24 03:32:10 在一排柜子后方的空隙里,程立人找到一本卷曲发皱的实验记录本。他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可见上面的人名为Amir Farahani。
2008-10-24 03:57:59 程立人给试剂归位,关上所有的柜门,走出实验室。
2008-10-24 04:04:01 安全员Bart推门走进实验室。
[视频结束]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04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Kevin Morrison,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博士后研究员),幸存者
问:你觉得程立人的作案动机可能是什么?
答:他结束心理治疗之后就被分配到原料合成部干杂活了。说实话,我觉得很多人都……有点看不起他,特别是那些和他有过过节的。Calvin,Kumar他们。对他的攻击很……说实话,到了我都看不下去的程度。
Elvis曾经劝过我别去掺和,他说程很可怜,不要像其他人那样。但他说……他也“没办法”。
我还是去了,想去安慰一下程,但聊几句他就会道歉、说自己说的话不可靠,完全没办法聊下去。可能其他人对他的厌恶和这个也有关系。
后来Frank主管也看不下去了,要其他人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
问:那你知道Elvis为什么会说他也“没办法”吗?
答:我不知道。我觉得他对程也是有些同情,但他从来不说,只是躲着程走。
问:或许答案和你想得不一样。
答:啊?
问:需要你提供的信息我们收集得差不多了,感谢你的配合。现在让我们稍微回顾一下刚才的记录,我们有几件事情需要再次确认一下。
答:好的。
问:首先,你说Frank一直都没有表现出对程立人的攻击性态度,对吧?
答:是的。
问:这是错误的。我们手里的证据显示,Frank在案发之前的一年时间、甚至更长的时间里,一直对程立人有区别对待性质的攻击性态度。
答:是误会了吧?其实这个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主管他对比较高级的研究员,像是程这样的研究组长,一向会严苛一些的。
问:你刚才说过,他俩矛盾的起因是,在程立人忘记了一次和Frank的讨论之后,前者攻击了Frank,而Frank大度地原谅了他,是这样吗?
答:嗯。
问:监控录像看起来……是Frank先发难的。而且我们调取了所有的监控,我们手里所有的证据表明,Frank和程立人确实没有预先商定在那一天进行讨论。
答:啊?
问:你知道这件事吗?
答:我不知道。……那这样的话,确实就是主管的错了。但是只有这一件事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里的大伙记忆或多或少都受到记忆删除药剂影响,不可能事事都记得那么准确的。
而且Frank主管每天事情很多、压力也大,会记错一件事也正常吧。
问:但Frank说他记忆非常好。
答:是的。但那只是相对而言吧。
问:不。他的记忆——确实,非常好。
答:啊?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外围调查报告。此报告书的完整内容储存于伦理委员会内部档案库中,如需访问,请以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为关键词进行检索。
……根据这些信件的内容,匿名寄件人显然对基金会、特别是灵液计划的情况十分熟悉。在这些信件中,匿名寄件人自称自己手中握有一个“关于基金会的巨大丑闻”,表示自己是此计划的“资深参与者”,并声称收件人(亦即混沌分裂者一方)必然会对这件足以在帷幕内给基金会的声誉造成重大打击的事件“非常感兴趣”。
关于此“巨大丑闻”的细节,信件中没有直接描述,仅暗示此事直接与寄件人所在的部门(显然为DASC)直接关联,且寄件人自称自灵液计划伊始就已经参与其中。双方原本约定于2008年12月16日在英国杜伦的一“秘密地点”会面。被拦截的邮件内容主要是对此次会面的最终确认,表明双方早已就此问题进行过多轮准备。
目前尚不清楚混沌分裂者一方给出了何种保证,以换取寄件人提供的情报。
查询2008年12月16日的日程,发现此期间在杜伦有出行计划(以学术会议为名义)的DASC职员有且仅有一人:部门主管Dr. Frank Cadell Christensen。
以下内容节选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27的调查报告,包含此案部分死者的信息。
姓名:Aleksandra D. Milutinović
身份信息:Alexandra D. Milutinović(1969-2008),女,克罗地亚人,DASC 4级研究员。于2003年初加入DASC,负责领导一支独立团队进行研发,曾负责SCP-CN-4930-D和SCP-CN-4930-F的合成工作。
对死者人际关系的调查表明,其与案犯之间没有过多交集。
姓名:佐久间光一郎(Mitsuichiro Sakuma)
身份信息:佐久间光一郎(1946-2008),男,日本人,Site-4930驻站首席心理医生。于2000年加入Site-4930任职直到黄昏症候群案发。
对死者人际关系的调查表明,其曾为案犯诊断精神疾病、提出医疗建议,并主持对案犯的心理和精神治疗,在此期间与案犯交流不多。死者可能是案犯的重点作案目标和首批杀害的人员之一。
注:根据现有情报推断,杀害死者的凶手可能另有其人。见案卷#0000-0135-4241-8024-REV27关于此项目的增补信息。
姓名:金相林(Sang-rim Kim)
身份信息:金相林(1965-2008),男,韩国人,DASC 3级研究员,DASC下属原料合成部门主管。于2003年底加入DASC。
对死者人际关系的调查表明,在案犯于原料合成部门任职时,其曾与案犯之间发生过数次直接冲突,并对案犯进行过言语羞辱。
姓名:Mina Ghasemi
身份信息:Mina Ghasemi(1984-2008),女,伊朗人,Site-4930驻站助理医师,DASC已故前研究员Amir Farahani之妻。于2008年5月调入Site-4930任职。
[部分内容根据监督者议会指令已编辑]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21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Vladimir Antonov,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幸存者
问:Mina Ghasemi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根据我们的情报,她原本在德国分部担任医师。
答:是██-█亲自下的令,08年5月。
他说,Amir是因DASC而死,所以希望补偿他的遗属,就调他遗孀来了高薪的DASC工作。
问:她和程立人之间有什么交流?
答:自从去年10月起,他们的交流就密切了很多。他们可能交流过一些关于Amir的事情。
问:和Amir的死因有关吗?
答:我不清楚。
问:那你是否清楚,Amir死前曾有一封信件被Frank非法扣押的事情?
答:你们知道多少关于这件事的信息?
问:我们什么都知道。
答:那想必我没有必要回答一个你们已经有答案的问题。
问:Vladimir,现在是审讯环节。我们希望你说出所有你知道的事情。
答:啧。好吧,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问:程立人为什么会作案?除了精神问题之外,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答:一个精神病人作案,需要什么理由?
问:Mina和他说了什么?
答:复仇。
问:那是什么意思?
答:Mina对程说过,她回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答:为Amir复仇。
以下内容摘录自与本案件相关的证人之证词。在调查过程中,他们被要求回答特定的问题。
问题IV. 你们认为DASC的研究可靠吗?
我在1998年接任CAPRICA主管,全程参与了灵液计划第一阶段的收尾和报告撰写工作。当时经过旷日持久的化学分析和生物活性测试,CAPRICA内部已经基本对Y-909的性质达成了共识:
Y-909的记忆删除活性是一种异常性质。异常就是异常,它不讲道理。
Y-909的组成对于SCP-3000吃下的人员非常敏感。更具体地来说,是对他们的记忆敏感。
之前通行的理论是,Y-909里的大分子组分会诱导突触支架蛋白错误折叠、破坏原有的突触连接,而小分子组分,也就是SCP-CN-4930,会富集在突触间隙、并延迟新突触的形成。两者以一种类似锁和钥匙匹配的关系互相起到定位和抑制作用,避免对脑部结构的过度损伤。
这样一来,理论上我们就获得了大约48小时的窗口期:受试者会忘记原有的记忆,而我们有足够的时间通过类似催眠和心理暗示的方法,在他们的突触高度活跃的时期植入新记忆。
……但这只是表象,是科学理论下一个比较粗略的模型。事实上,这种“恰到好处地起效”对各个组分之间的协同作用敏感到了一种有些夸张的地步,以至于它们似乎一定要以某种特定的排列组合方式匹配才能构筑真正的Y-909。
后来我们提出这样一个理论。Y-909的组成本身是一种由投入SCP-3000的人员记忆转录来的化学密码,只有密码正确——其中的大分子和小分子组分在极其狭窄的容错范围内相互匹配,Y-909的活性才会显现。
一个鲜有人知的事实是,一部分人员——尽管我们还不清楚这个诱因是什么——会在使用Y-909之后梦到SCP-3000。如果密码正确,就能与它在梦里相见。有人认为这有点像某种与那条鳗鱼的精神连接的方式,而这才是Y-909起效的主因。
而DASC的主管Frank提出了另一个理论,就是如果我们用多批样品混合的、平均化的样品去做这件事,那理论上就可以得到一个相对恒定的组成。但一方面,每个人的经历与记忆都是天壤之别,根本不存在一个恒定的均值;另一方面,这本质上相当于把密码的长度延长了无数倍,那靠暴力破解来破译这种密码的难度只会指数上升。
当然,这些确实也都只是理论,没有实验验证——当时的灵液计划主管Dr.██████ ██████,也就是后来的██-█,选择相信Frank。说实话,一开始看到他们的进展,我有点吃惊,但很快我就发现他们给出的生物活性数据都经不起推敲。
我们后来也私下里问了问其他做生物活性测试的实验室。
答案是,使用DASC合成出来的样品的人,没有任何一个得到了可控的记忆删除。
而且,直到失去心智,他们也没有梦到过SCP-3000。
——欧阳一伦,Area-CN-07-Delta主管,前CAPRICA主管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21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Vladimir Antonov,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幸存者
问:关于黄昏症候群案发当天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答:我当天患急性阑尾炎,在伯明翰看病。我不在场。
问:可你和程立人交流密切。你不知道他怎么计划的吗?
答:我不知道精神病人怎么想,而且我也不记得了。
问:Vladimir,我再说一遍,这是审讯。
答:我的不在场证明白纸黑字。
问:那你还知道什么?
答:你们都知道什么?
问:我在问你。
答:看来我们陷入僵局了,不是吗?
问:那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已经说出了所有你知道的信息?
答:如果你们这么相信的话。
问:那你究竟还知道什么?
答:无可奉告。
我想我的笔录已经做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外围调查报告。此报告书的完整内容储存于伦理委员会内部档案库中,如需访问,请以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为关键词进行检索。
……综上所述,黄昏症候群一案的性质已经非常显然。
在Frank C. Christensen管理DASC的数年间,其不当管理行为导致DASC内部环境异常混乱。这包括不适当的实验安全防护措施、压抑的工作环境和职工矛盾、Frank本人的不当管理。以上因素共同促成了案犯的精神问题,直接导致黄昏症候群案的发生。
值得注意的是,Frank本人在案发前尝试与混沌分裂者勾结的行为,已经证成叛变。目前种种迹象表明,在其管理DASC的数年之间,DASC内部存在复杂的违规行为,而Frank本人对此负有主要责任。
在黄昏症候群案后,由于Frank本人已死亡,对此案的调查将暂时搁置。如有新的证据出现,后续针对Frank其他违规行为的调查将继续开展。
·
·
·
·
·
·
·
·
·
·
·
·
当前文档阅读完毕。您希望做什么?
> Edit
正在进入编辑模式。
检测到未保存的草稿。是否希望复原?(Y/N)
> Y
正在为您加载草稿……
·
·
·
·
·
·
·
·
·
·
·
·
To: Ming Jin (gro.noitadnuofpcs.eettimmoc-scihte|gnimj#gro.noitadnuofpcs.eettimmoc-scihte|gnimj)
From: Vladimir Antonov (gro.noitadnuofpcs.ur-96-etis|vonotnav#gro.noitadnuofpcs.ur-96-etis|vonotnav)
金副主席:
非常感谢您的诚恳答复。我相信伦理委员会对此案的调查是真诚的。
我现在愿意将我所知道的事情全数告知,以期案件的真相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首先针对您的问题做针对性回复。
(1)在案发之前,程是否有自主行为能力?
他非常清楚他自己在做什么。从他原本的工作被降职调任原料合成部门之后,Frank认为他已经失去了威胁自己的能力,所以不再像原本那样针对他;加上他远离了毒性最强的中间体,记忆也有所恢复。
当然,最重要的是,Frank已经成功地给程安上了精神病人的名号,所以程之后再说什么、再怎么喊冤,Frank都可以说那只是可悲疯人的呓语。
换言之,他原本的目的——在DASC内部找一个为一切责任背黑锅的人——已经实现了。
(2)他是怎么意识到Frank的形迹可疑的?
最初是Mina告诉他的。Mina看到了Amir临死前的信,她意识到Amir的死没那么简单。她知道程就是下一个受害者,所以把这件事告诉了程。
程起初还不相信,但当时发生了另一件事。
他从病休里复职、调任原料合成部门之后,虽然薪资有所降低,但他依然很努力。当时受到Frank的影响,很多人——包括Kumar之类的人——都故意贬损和侮辱程,毕竟他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但他需要钱,因为他女儿需要钱。
他的第一个工作是批量合成SCP-CN-4930-A样品、以供调配测试样品使用。前期的方法都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所以他完成得很轻松。但是到Elvis负责的最后一步,他遇到了问题。
这步反应无论如何都无法复现。根本无法得到任何有意义的产物。
即使后来他摸索之下改进了条件,得到的产物也永远在表征上货不对板。但Elvis的实验结果非常清楚地表明他们做出的就是选择的模型化合物,准确地说是SCP-CN-4930-0313,和CAPRICA提供的谱图和物理性质完全一致,结构似乎也对得上。
他在这里卡了可能小半个月,直到他有一天晚上分析谱图,意识到一件事:
CAPRICA的结构定错了。
(1/5)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30的审讯记录。相关内容原本应该包含在#0000-0135-4241-8024-REV02版本中,但由于未知原因被移除。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04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Kevin Morrison,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博士后研究员),幸存者
问:关于Amir Farahani的死,你了解多少?
答:他和程差不多吧。被SCP-CN-4930-A的中间体严重困扰,患上了解离和抑郁症,然后自……
等一下,你想问什么?
问:你是否清楚Amir和Frank之间是否有和程立人类似的交流?
答:关于Amir的细节,我实在不是很清楚。
问:我们有很明确的证据表明,Frank在系统性地进行对职员,包括但不限于Amir和程立人,的言语和精神虐待。
答:我……我不太相信。至少我自己从没看到过这样的情况。Frank主管是很优秀的科学家,我不理解这么做对他有什么意义。
问:2006年,为了抹除Amir Farahani的死对于DASC职员的负面影响,监督者议会批准DASC使用含Y-909的记忆删除药剂进行批量记忆删除。
答:我不清楚。
问:这项措施本应该在案发后就立刻终止,但Frank违规地使用微量记忆删除药剂,直到案发之前。投放方式是,饮用水。
答:我不知道。
问:你是否知道Site-4930这座封闭站点的饮用水是自己生产、自己净化,并且生活用水分为三条管路的?
答:这件事我知道。
问:Frank从来只喝A线的饮用水。一般员工喝的是B线的饮用水,驻站机动特遣队喝C线的饮用水。我猜,你这么多年来喝的一直是来自B线的饮用水。
答:……是的。
……这么说来,我一直觉得我的记忆力变差是工作原因。我想起来有一次Frank主管要接水,特地跑回自己的实验室。他说自己像择床一样“择水龙头”,我当时还觉得那是一个普通的玩笑。
我一直觉得那是……这么多年,这里的所有人都……
但……程受的影响比我们大得多,这是为什么?为什么Frank主管又只盯着他一个人?我不理解。
问:抱歉,这暂时还不是你能知道的信息。但我可以透露一些信息。Amir当年曾经因为自己防护服和个人防护措施不到位的问题写过投诉信。
答:然后呢?
问:他把那封信寄出去了,寄给██-█。在一天之后,那封信出现在了Frank的桌子上。
答:……好,我知道了。
To: Ming Jin (gro.noitadnuofpcs.eettimmoc-scihte|gnimj#gro.noitadnuofpcs.eettimmoc-scihte|gnimj)
From: Vladimir Antonov (gro.noitadnuofpcs.ur-96-etis|vonotnav#gro.noitadnuofpcs.ur-96-etis|vonotnav)
是的,从一开始,这个结构就是错的,所以即使合成路线正确,他也永远无法得到正确的产物。也就是说,理论上按照这个结构合成,谱图就不可能对得上CAPRICA的数据。
但Elvis做到了。
那只能说明,他的谱图有问题——要么他直接搞到了目标化合物的纯品、并以此冒充合成的产物,要么谱图完全是捏造的。
程找了所有自己能找到的资料,翻出自己以前的笔记。我没记错的话,他和我说过,那应该是他许久以来第一次确信自己的判断准确无误。
他首先试探性地问了Elvis,Elvis顾左右而言他,表示自己不记得了。他后来又去问其他人,所有人面对他给出的证据,除了些没有营养的冷嘲热讽之外,都是一个反应:你应该先从自己的实验操作上找找问题,而不是首先把问题归结给其他人。
他最后忍无可忍,去找了Frank。当时Frank已经认为没必要再和他见面,但在他的再三坚持下,还是给了他十五分钟时间。根据他的描述,Frank听完之后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告诉他:
他现在已经不是研究组长了,没有资格质疑其他人的研究。
(3)他的调查具体是怎么进行的?
当天晚上,他在实验室留到很晚,却发现已经许久未出现在实验室里的Bart突然形迹可疑地闯进实验室,看到他在实验室里,晃悠了一圈又离开了。
第二天,他发现他的很多资料消失了,甚至实验笔记也消失了几行,留出一大片奇怪的空白。他现在已经确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那么多失误,而且其他人面对他质疑的嘴脸他都记得很清楚。
他这个时候又想到了Mina告诉过他的话,所以回过头去找Mina。Mina告诉了他实情,并指出自己申请调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
Mina告诉他,她到了看了Amir留下的最后一封信,那封信原本是寄给██-█的,但中途被Frank扣下了。
那是一封举报Frank多年来持续罪行的信。
我没记错的话,程后来从实验室里翻出了一本笔记本,是Amir留下的。程事先就知道他也曾经深受记忆删除的痛苦,所以事无巨细地记下了所有细节,但似乎又遗漏了很多信息,症状和自己一样;但最后一页写着一个词。
热敏可擦墨水Термочувствительные стираемые чернила。
我想您应该已经有所了解,当年DASC的所有消耗品都是经Frank批准统一采购的。事实上,这里所有的笔,都用了热敏可擦墨水。
我想Amir会注意到这件事、并且藏起自己的笔记本,大概是某次偶然把记录本放在了加热器旁边吧。
(2/5)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30的审讯记录。相关内容原本应该包含在#0000-0135-4241-8024-REV02版本中,但由于未知原因被移除。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04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Kevin Morrison,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博士后研究员),幸存者
问:你是否知道Frank在过去的数十年里,一直在大规模、持续性地进行学术造假?
答:你们有证据吗?
问:要多少有多少。
答:举一个例子?
问:DASC每一年的年度检查报告里都掺水。以标准样品代替产物,捏造谱图、修改图片、修改关键数据,都是他们的常用伎俩。你作为受训的博士后,居然从没看出来过吗?
答:……我觉得,这些可能没你们想得那么严重。
有些实验的重复性没那么好,也有可能他们一时疏忽,用了错误版本的图片。也可能……
……
问:嗯?
答:我就问一件事,2008年Elvis最后做出的SCP-CN-4930-A的谱图,真的如流言所说的那样,是错误的结构匹配了正确的谱图吗?
问:是的。
答:……算了。我不会找理由了。我想起来我确实……
我确实听到过Calvin和Elvis一些私下里的讨论。他们在讨论某些数据不够“漂亮”,过不了Frank那一关。我当时没太在意过。Frank从来不会公开提及这些。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Elvis确实曾经劝过我,如果有机会的话,远离这个地方。
问:你是否知道Frank曾经刻意地对DASC的职员进行过系统性的精神虐待和霸凌行为?
答:我……
好吧。你是说程吗?或许我早应该看出来的。也包括我吗?
问:不。他们只是觉得你太天真了,藏不住事情罢了。
答:所以,Frank之前表现出来的……
问:或许有一些是真的。只有一些。
答:好吧。
附录CN.4930.023:监控视频记录
以下内容源自Site-4930部分已恢复的监控录像视频;标注日期为2008-11-09。
[视频开始]
2008-11-09 04:02:11 程立人拿着一支笔,在墙角难以注意的地方写下一个数字。
2008-11-09 04:05:43 程立人在自己的实验记录本最后一页写下同一个数字。
2008-11-09 04:15:27 程立人将自己的实验记录本放在桌面显眼处,然后关灯、脱下防护服,离开实验室。
2008-11-09 04:24:41 实验室一片漆黑。
2008-11-09 04:25:12 安全员Bart蹑手蹑脚地推开实验室门,并用手电筒照明。他对着程立人的实验服犹豫了片刻,走开了。
2008-11-09 04:27:33 Bart转身锁上实验室门,走到实验台前,翻开程立人的实验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
2008-11-09 04:28:16 Bart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加热棒样的物件,对准实验记录本进行烘烤。
2008-11-09 04:31:33 Bart拿起笔,模仿程立人的笔迹重写了实验记录。
2008-11-09 04:45:24 Bart离开房间。
2008-11-09 04:51:49 实验室一片漆黑。
2008-11-09 04:55:06 实验室一片漆黑。
2008-11-09 05:01:00 程立人推门走进实验室,打开实验室照明。他检查自己的笔记本,然后走到墙角检查了自己写下的数字。
2008-11-09 05:05:26 程立人在原地站立片刻,脱下实验服,走出了实验室。
[视频结束]
以下内容节选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32的调查报告,包含此案部分死者的信息。
姓名:Frank C. Christensen
身份信息:Frank C. Christensen(1947-2008),男,美国人,DASC部门主管,前科学部副主管、Site-68站点主管,于2000年受命组建DASC并担任主管直至案发。被认为是黄昏症候群一案的直接目标;对死者的袭击可能是此案最主要的动因之一。
后续的调查表明,Frank C. Christensen在任期间涉嫌多项违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
- 通过系统性、大规模的学术造假,欺骗监督者议会、科学部和灵液计划管理组,骗取巨额科研资金;
- 未经伦理委员会审批的、关于Y-909的非人道生物实验;
- 对DASC职员的长期、大规模、系统性精神虐待;
- 直接进行或煽动对部分DASC的针对性霸凌行为;
- 涉嫌参与谋杀DASC前职员Amir Farahani等5人;
- 在行为败露前夕持续性试图对抗审查,并暗中勾结敌对组织GoI-002“混沌分裂者”谋求叛逃。
此外,由于Site-4930和DASC在地理上和行政层面上的双重隔离因素,确信Frank C. Christensen参与并执行了下列行为:
- 持续性违规向Site-4930的员工生活用水内投放记忆删除药剂。确信此举的目的为确立自身在记忆可靠性上的不对称优势,以帮助其完成针对他人的精神操控和攻击行为。
- 利用职务之便,大量违规采购由热敏可擦墨水灌注的中性笔,作为Site-4930的唯一耗材;
- 刻意降低指定人员的实验安全防护条件、破坏指定人员的个人防护装备(PPE),使受害者直接暴露于高浓度记忆删除活性化合物或中间体环境中;
- 长期、系统性伪造实验数据和年度检查报告;
- 长期控制Site-4930收发的邮件,并刻意扣留对其不利的信件、伪造对其有利的信件;
- 长期、持续性、大规模的账目审计违规和科研资金挪用行为。
确信死者对案犯的长期违法违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精神控制和不当的安全防护措施,是导致案犯出现精神问题的重要缘由。
To: Ming Jin (gro.noitadnuofpcs.eettimmoc-scihte|gnimj#gro.noitadnuofpcs.eettimmoc-scihte|gnimj)
From: Vladimir Antonov (gro.noitadnuofpcs.ur-96-etis|vonotnav#gro.noitadnuofpcs.ur-96-etis|vonotnav)
(4)有多少人参与了Frank的计划?
站点里六分之五的人。
DASC早就是独立运行的王国了,Frank是这里的皇帝。监督者议会的时间表非常紧张,如果你想从他们那里拿到钱并且保住你的职位,那就必须得按照他们说的做,按时给出结果。这倒也不是Frank的问题。
他经常说的那句“他们只要结果,不听解释”是真的。至少██-█是如此。毕竟他就是靠灵液计划当上O5的,会急着要成果也不奇怪。既然如此,如果你不能保证大家有钱一起赚,那就会被这里的所有人视作敌人。
而想在这里活下去,最方便的方法就是攀附Frank。这是自然。
B组的组长Kumar和E组的组长Calvin,这两个人算是他的心腹。基本上如果有什么难以见人的勾当,都是这两个人做得最积极。对待程的态度,也是这两个人最恶劣。事实上,程会和Frank交恶,在我看来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得罪了Kumar这个人。
仪器管理员Nick和安全员Bart。这两个人是Frank用来干脏活的黑手套。修改实验数据、篡改试验记录、偷偷更换他人的试剂。都是这两个人在做。
C组组长Elvis……他大概觉得这些坏事是不得不做的,或者说是自己被迫做的。他对程的态度比较温和,但也不会阻拦、甚至顺应其他人的恶行。就是这样。
当然,回报就是他接手了程的工作——相应地,那段时间因为站里少了一个替罪羊,Frank大概一度想过让他来替代程扮演这个角色。最后我猜也是Frank良心发现,没有这么做罢了。
其他还有很多,一个一个点大概也说不过来。毕竟他们都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5)Frank针对程立人,只是因为觉得后者会影响到自己的安全吗?
不只如此。
所有人都需要一个人来责备,这样他们就可以卸下自己的罪责。监督者议会给DASC的压力传导给Frank,Frank会把这种压力施加给DASC的所有人。
这里总是需要一个替罪羊来背负所有人的问题的,不然……出问题最多的那个人就会变成所有人的替罪羊。
就像是仪器管理员Nick,我记得他可是利用程的所谓“失误”,瞒天过海推卸了不少次自己的重大过失。Kumar也一样,如果实验出了问题,说是程立人阻碍他的实验就好了。就这么简单。
程立人之前是Amir,他之后Elvis险些成为下一个。也有可能是Kevin,但他地位不够高,背负不起很多责任。谁知道呢。
(3/5)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30的审讯记录。相关内容原本应该包含在#0000-0135-4241-8024-REV02版本中,但由于未知原因被移除。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04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Kevin Morrison,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博士后研究员),幸存者
问: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问:……我记住的这些事情,有多少是真的?
答:很遗憾。记忆删除的影响是个很复杂的课题。我不知道。
问:这些事情……██-█,灵液计划高层,监督者议会,他们知道吗?
答:抱歉,这不是你可以知晓的信息。
问:我想知道,你们怎么知道Frank“几十年如一日”地造假的?是这两天才调查出来的吗?DASC的绝大多数资料早就被付之一炬了。
答:我们的调查不仅仅覆盖DASC。
问:那为什么现在才开始调查这一点?
答:因为Frank的问题是在黄昏症候群案之后才暴露的。
问:那你们取证的速度很快啊。
答:这很正常。
问:Frank曾经提过,██-█是对他的科学方法论形成很重要的前辈。
答:我不认为Frank说的事情有任何参考价值。
问:你说到过,向DASC的饮用水里投放Y-909是得到了基金会高层的授意。这个授意是否来自██-█?
答:这是监督者议会的集体决定,非██-█一人可为。
问:所以,他们早就知道Amir死亡的真相?
答:这和我们在讨论的事情无关。
To: Ming Jin (gro.noitadnuofpcs.eettimmoc-scihte|gnimj#gro.noitadnuofpcs.eettimmoc-scihte|gnimj)
From: Vladimir Antonov (gro.noitadnuofpcs.ur-96-etis|vonotnav#gro.noitadnuofpcs.ur-96-etis|vonotnav)
(6)Mina是否是共犯?
是的。
我很确定佐久间是她杀的,针对机动特遣队的下毒也是她做的。程在案发前一天向我提到过,佐久间对所有人伪造了Amir死于抑郁症的记录。
尽管我听到的说法是,这个行为有高层授意。
(7)为什么程立人要杀害Mina?
据我所知,程一开始没想杀任何人。
他只是想取证,然后以此为筹码和Frank谈判,找机会逃离这个魔窟,和家人团聚。
他的女儿自08年初就病情加重,他非常、非常渴望回去见女儿一面,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再有太多机会见她。他自从06年入职DASC,就没有一天离开过苏格兰高地。
所以,最初的计划是这样:在组会期间,包括Frank在内的所有人都会离开。Mina会以复诊为由,为程立人开具病假单,因此他无需参与组会。Frank一般会锁上办公室的大门,但程立人已经借助自己兼任安全员的身份偷到了办公室的备用钥匙。
他潜入了Frank的办公室。在他的抽屉里面,程立人发现了三封信,都是被Frank非法扣留的。
第一封信是寄给Frank本人的,发件人是一家空壳公司——现在我们都知道了,这家公司是混沌分裂者的前台公司。Frank知道关于Y-909合成的神话Myth迟早会破裂,那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所以早早给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至于是谁最希望“毙”他,让他永远不再能开口说话,从而成为可以推卸一切罪责的目标,我想您心中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第二封信就是当时Amir意图寄给██-█的那封信。这封信在寄出的第二天就回到了Frank的手里,这正是Frank决心对Amir痛下杀手的关键因素。
里面列举了Amir在此任职四年所收集到的、Frank的全部罪证。
但还有一个问题。既然信件一直好好地待在Frank的抽屉里,又是谁在Mina来到这里之前就给她看了这封信的内容?
(4/5)
以下内容回收自伦理委员会执法人员于2025年4月17日对科学部伦敦办公室突袭回收的资料,此办公室为首先抵达黄昏症候群案现场的MTF-Eta-39(“Optical tweezers” - 光镊)当前驻地。内容包含数段录音,以下摘录其中部分录音的文字副本。未能确认对话者的身份。
[录音开始]
???:Cap,里面还有活人吗?我们要不要留活口?
???:现在看来还是有的。
???:小心一点,进去先放烟雾弹。所有还能喘气的活人统统撤离出来,只是昏迷的也都抬出来。
???:死人呢?
???:所有的死人都补一枪,确定他们死彻底了。
???:特别是Frank,补三枪。
???:如果发现他没死,就直接做掉。
???:这是上面的指令?
???:9号直接下的命令。
[录音结束]
[录音开始]
???:还有什么资料没有销毁吗?
???:Cap,我们要不要抢救一些出来?
???:最关键的证据,书信通讯,还有硬盘里的监控录像,全都留着。
???:科研资料都烧掉。一点都不要留。
???:把该拿的都拿出来之后,直接爆破档案室。里面没活口了吧?
[录音结束]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30的审讯记录。相关内容原本应该包含在#0000-0135-4241-8024-REV02版本中,但由于未知原因被移除。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04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Kevin Morrison,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博士后研究员),幸存者
问:你刚才不是说,信件被Frank扣留了吗?
答:是的。
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答: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封信的原件。
问: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在案发之后就知道,以至于批准了Y-909的投放的?
答:这只是你的臆测。我们没有对此做出回答的义务。你的问题问完了吗?
问:我还有一个问题。
答:你说。
问:(沉默)
问:你们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答案来找我的。
To: Ming Jin (gro.noitadnuofpcs.eettimmoc-scihte|gnimj#gro.noitadnuofpcs.eettimmoc-scihte|gnimj)
From: Vladimir Antonov (gro.noitadnuofpcs.ur-96-etis|vonotnav#gro.noitadnuofpcs.ur-96-etis|vonotnav)
程立人去问了Mina。后者的答案很干脆,她承认是██-█给她看的。包括她能被调来这里,也是██-█亲自批准的。
她并不在意这件事,因为她只想复仇。所以她很干脆地同意成为程的共犯。
但程立人没法不在意。因为他在同一个抽屉的底部角落找到了第三封信,时间是2008年6月,正好是他被强制送去病休的前几天。那封信被非常随意地丢在那里,很明显Frank从没在意过这件事,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封信对他不利就扣下了。
但那封信的内容是……程立人的女儿病危,要他尽快请假回来见女儿最后一面。而在他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五个月之后了。
他没和任何人说,Mina大概也不知道。直到他打算动手前一天,才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我。
(8)为什么我此前一直拒绝配合调查?
说到这里,我想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我大概是程在DASC最后一个信得过的人。我在DASC待了整整六年,我很清楚要怎么在这里生存下去。Amir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我认为值得深交的人,可惜他遇害了。程是第二个。他的行为自然违背了你能在英国法律和基金会条例里找到的任何条款,但我决定帮他一把。
我在DASC生存到最后一刻的秘诀就是保持警惕、保持冷漠,因为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不会参与这件事,我也不会为他的行为张目。但我会记住这一切,直到有人愿意了解真相的那一天。
如果您还有什么想了解的,欢迎告诉我。
此致,
Vladimir Antonov
(5/5)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04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Kevin Morrison,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博士后研究员),幸存者
答:并非如此。我们需要了解案发情况的细节,以及不同人的视角。好了,博士,时间不早了,让我们结束吧。
答:只需要在这里签个字,您就可以离开了。
问:你们希望我的证词可以证成程和Frank的罪行。
答:很显然,他们有罪。
问:这样,所有生者的罪责都可以由死者背负、被死者带走。他们不会说话。
问:你是██-█的人。对吧?
问:你们把全世界最有才华的头脑集中到这里,只为了让他们在自相残杀中为你们编织谎言?
To: Ming Jin (gro.noitadnuofpcs.eettimmoc-scihte|gnimj#gro.noitadnuofpcs.eettimmoc-scihte|gnimj)
From: Antoine Delannoy (gro.noitadnuofpcs.ecneicsfotped|yonnaleda#gro.noitadnuofpcs.ecneicsfotped|yonnaleda)
金副主席,
谨代表科学部向您问好。
我知晓伦理委员会最近在复核关于十八年前的“黄昏症候群”一案的调查。此案在次年就已经结案,其证词经过基金会内务部和监督者议会确认无误,真相确凿,我相信此案已经无需进一步审理。
DASC的已故主管Frank C. Christensen在后续的十几年内被陆续查明了与其有关联的上百起学术不端事件,DASC本身已经被确认为一个巨大的谎言,在这一点上我想所有人都赞同。当年的案件给受害者的家属留下的伤痕至今都无法弥补,我相信无论是案犯程立人本人、还是造成这一切的Frank,他们的罪行都不值得被原谅。
我只是希望伦理委员会能注意到,灵液计划的参与者,包括科学部和██-█,也都是Frank累累罪行的直接受害者。DASC的谎言导致基金会在一项毫无希望的工程上消耗无数资源,而依赖此为生的科研机构如今仍然在艰难地转型。
包括我在内的科学部高层,乃至██-█本人都会承认自己曾经的决策失误;然而,其中许多都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些决策是由监督者议会全体成员做出的,整个监督者议会高层都知晓并认可当时的情景,因此将所有罪责归咎在██-█一人身上难免有不妥。
灵液计划是一个涉及上万名科研人员的庞大科研项目。相信出身于生命科学专业的您也同意,此项目并非毫无正面遗产(如CAPRICA和对Y-909性质的深度研究),DASC的罪行不能掩盖灵液计划曾经在这些问题上的贡献。
我并非有意阻拦调查的进一步深入,但我希望贵委员会能在继续调查案件时,考虑到某些过于以偏概全的可能判决会给基金会的科研系统带来的巨大损害。当年灵液计划的骨干如今已经在基金会的科学网络中成为中坚力量,他们的足迹遍布世界各地;监督者议会,包括██-█本人,也都深度参与了此计划的决策和执行。
如果对此计划当年的决策进行全盘否定,恐怕将对基金会的科学研究网络、乃至于组织架构,造成不可逆的结构性破坏。
我谨代表科学部,恳请贵委员会在查案时考虑到此案可能带来的巨大负面影响,谨慎地做出公正、合理的判决。
您诚挚的,
Dr. Antoine Delannoy
基金会科学部 行政主管
Site-01
以下内容摘录自案件#0000-0135-4241-8024-REV02的审讯记录。
案件号:#0000-0135-4241-8024-REV02
记录日期与地点:04 Feb 2009,Dallas,TX,United States
审讯者:Andreas Coppini,基金会内务部重大案件调查专员
被审讯者:Kevin Morrison,前DASC职员,3级研究员(博士后研究员),幸存者
答:抱歉,我觉得对话不适合进行下去了,Morrison博士。您太情绪化了。让我们到此为止吧。
问:好的。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答:你说。
问:嗯。
灵液计划,会继续下去吗?会有其他人代替DASC继续这项研究吗?
答: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抱歉。但我个人觉得,应该会有。
问:想来也是。
接替我们的研究者们。
他们一定也会很有才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