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珐居住在海边的一座小城,每天这座城市会迎来美丽的潮水。传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地方看到这样的潮水,另外的那座城市远在地球的另外一侧。因此有些时候瑟珐会很高兴,感觉自己是个能够每天看到潮水的幸运的人。
他的房间不大,在距离海的不远处。虽然没法直接看到大海,但是有些天气美丽的晚上他会骑着自行车到海岸边,然后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掉到海平面的以下,让紫色的晚霞覆盖整个天空之后再骑车乐呵呵的回家:沿着地图上未标记的穿插在稻田之间的小路骑行,这种时间格外美好和悠长。
只是他今天没有骑车出门,安静地把房间的窗帘拉好,然后坐在桌子边摆弄着电脑。
达丽安正在他身后的床上睡着,时不时发出小猫一样的呼噜声和咂嘴声。她是今天中午回到家里的,瑟珐开车去机场接的她。她刚从国外出差回来,顶着几个小时的时差和来自另一片陆地的水汽的味道,在机场跳进瑟珐的怀里,对瑟珐说,“感觉还是这里的味道最舒服。”瑟珐只是轻笑,为她梳理刘海,接过她的背包,然后带着她开车回家。瑟珐按照达丽安的喜好,往车载的CD里喂了一张K-pop的专辑,里面是一些情感浓烈节奏明快的曲目。达丽安就在这样的歌曲当中在副驾驶座位上睡着了。瑟珐伸出手去把音乐的声音调低,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然后在他们到家的时候把达丽安抱上了楼。女孩睡的很熟,只是在瑟珐的怀里蹭了蹭。
想到这里的时候瑟珐发现达丽安翻了个身,被子被她掀到了一边。房间空调的温度其实开的并不低,但其实还是把被子盖上比较好。所以他站起来,把被子重新给达丽安盖上,顺便把她那对不老实的脚丫也重新塞回了被子。时间这个时候已经指向了七点半,他感觉肚子有点饿,所以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再重新把门带上。
他要做晚饭了。在打开电饭锅放米的时候他习惯性的放了一整量杯,他愣了一下,感觉也没什么错:实在不行等达丽安起来之后给她做炒饭也是很好的选择。在等待米饭烧熟的时候瑟珐坐在餐桌旁边择着菜,他翻找了一下冰箱,决定做一些豆芽菜,然后再烧一个汤。
他其实并不擅长做饭,但是他很喜欢给达丽安做饭。达丽安会满脸热情地夸赞他做的菜色香味俱全,然后在吃饭的时候努力的吃完所有的菜。即便有的时候他做的不好吃了,她也会吐吐舌头,接杯水,然后继续努力吃下去。“这是瑟珐亲手做的菜!怎么可以浪费呢!”有几次瑟珐会劝说她别吃了,因为就连瑟珐自己都咽不下去,达丽安是这么狡辩的。当然画面的结局通常是达丽安喝了好几杯水之后满脸无奈的表示自己吃不下了,然后撒娇着让瑟珐把她抱起来安抚她受伤的舌头和胃。
择菜并没有消耗太多的时间。瑟珐站起来,系好围裙,把排骨和切好的白萝卜放到砂锅里煮。当他准备把豆芽菜放到炒锅里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温柔的触感顶住了他的后背,随后是两条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有什么东西埋在他的后背上不断转动和嗅闻着。
“怎么突然起床了?睡得不好吗?”
“……不是,就是,闻到饭香了,然后饿了……”随后又是一阵转动的感觉从后背传来。
“这样的话,要不去冲个澡?放轻松一点,然后我们吃饭?吃好了可以继续睡。”
没有非常清晰的回答,女孩只是嗯了好久,然后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离开了厨房。瑟珐把热过头的锅从煤气灶上拿起,冷却了一下再加入油,来制作最后一道菜。
等到达丽安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瑟珐已经给她盛好了饭,还点了她喜欢的风信子味道的香薰蜡烛,在餐桌旁玩着手机等着。他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抬起头来,朝着达丽安微笑。虽然这样的微笑她已经开了几百几千次,再看依然会觉得心跳停顿片刻。她的脸通红,乖巧地坐在餐桌旁,开始吃起晚饭。她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的好吃,大概是因为心理的因素,也有可能是瑟珐在她出差的这段日子下了苦功。她不问的话瑟珐肯定是不会说的。
吃完饭达丽安本来想和之前一样收拾桌子然后洗碗的。结果被瑟珐轻轻敲了一下头顶。“都那么累了,就去坐着休息吧,我来刷碗就行。”瑟珐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又走进了厨房。但达丽安也没有自顾自地走向沙发。她跟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拆开小口地喝着,轻轻地靠在瑟珐的后背上,询问着书店的经营情况,日常的行动,聊一些出差或是开店时候碰到的有趣的人和事。两个人都不急着说话,只是在厨房的暖色灯光下轻声聊着天,时不时一起笑两声。达丽安会轻轻打瑟珐两下,瑟珐则会弹水花到达丽安的脸上。
在洗好碗的时候达丽安问了一下,瑟珐是不是花了很多时间在做饭上。瑟珐支支吾吾地不肯承认,只是小声辩解着说在书店看店的时候看了不少菜谱,所以水平高了不少。和做菜水平一起提升的还有泡咖啡和辨认口红色号的能力。这样回答的结果是瑟珐的小腹被达丽安打了两拳,然后瑟珐被按着头,达丽安湿润的吻落在他的额头。
“辛苦你啦,把这个家照顾的那么好。我一直都很想念这里的。”瑟珐没回应,只是抱紧了达丽安,把达丽安拖到沙发里,两个人黏在一起坐着。达丽安随手打开音响,放着两个人共同喜爱的日语歌,然后在并不熟悉的语言和文字中聊着,接吻着,拥抱着,一直到蜡烛燃烧殆尽,达丽安又一次打起哈欠。在哈欠声里瑟珐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达丽安的嗓子,然后嬉笑着跳进卫生间,把门锁好。然后不得不因为没有拿睡衣的关系从卫生间里出来挨了达丽安一顿打。
瑟珐洗澡时间是非常标准的十五分钟,喜欢带着湿漉漉的头发到达丽安的面前像是金毛大狗一样甩着自己的头,让达丽安的脸上全是四散的水花。他今天也这么干了,达丽安则是一把抓住他的睡衣,把他按坐在床里给他吹着头发。瑟珐乖巧的样子也像极了金毛大狗。他开口说,要不下次我去染个金发吧,会不会让达丽安更喜欢一点。达丽安掐了他一把,跟他说书店老板就应该有知识分子的样子,给她好好地留着黑发。末了加了一句,如果要染的话,记得带上她一起。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瑟珐的头发并不算长,很快就吹完了。达丽安站起来去把吹风机放好,把房间的灯关掉,在一片黑暗中准确地找到瑟珐的位置,缩进他的怀里,像是树袋熊一样拥抱着睡觉。她说还是这样睡觉舒服。他说这样睡觉总是会被半夜一脚踢醒。随后是笑声和求饶声,以及肉体摩擦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宣告结束的是一个沉重的拥抱的声音以及一声带着得瑟语气的“还是我的拥抱最舒服吧”,然后便只有平稳的两个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
相信这是一个无梦的夜晚。两个人都已经等待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