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圣亚割妮……

亲爱的圣亚割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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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大纲:

故事的开头是烂俗的:高贵的被选定的未成年的女祭司爱上来卑贱的奴隶的少年。畸形的爱恋在不见光处燃烧。两根生长环境截然不同的根系在不见光的地下缠绕着交合着。可惜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祭司最终被困于高塔,在世间的最高处独自阅读着神灵的耳语。少年则在土壤和污水之间沉浮,为了来日的生机挣扎。

好在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国家之间的战争往往像绞肉机一样消耗年轻人的生命。少年原本连踏上战场的资格都不具有,但旷日持久的战争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带着脸颊上的烙印从此在飘洒的血液和刀剑的寒光中穿梭。他的才能在这样的战争中无师自通地向下挖掘:并不只是战斗技巧上的,那只是一人敌的技艺;更能被人看见的是鼓舞人心和带领士兵:就连一个奴隶都可以在战场上立足,为什么其他人不行呢?于是可能也有作为战争动员的缘由,少年在成为青年的时候,在军中爬到了相当高的位置。他被相当多的人称为“低贱的杂种”,但更多的人叫他“千夫长”。

但千夫长是不够站在祭司身旁的。祭司虽然并不掌握世俗的权力,在地位上隐约却可能比君主更加高尚。在这个国度君主可能会被民众所鄙弃,祭司却在人们心中永远纯洁。千夫长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机会,他需要证明自己比起君王更有力量,能够攀上高塔的阶梯而不是等待高塔的垂怜。

好在时间没有让他等待太久。这个国家坐落在战争驱动的机器上,它需要无限的战争,无限的扩张来满足神灵的野心,从而获得无限的力量来庇佑这个国家。在战争的道路上出现了一只野兽,尽管被神灵称为野兽,但其实在当地的宗教中它也被看作是神灵。它是这么被描述的:

在沙丘上,红色太阳下,一头怪兽正在与自己扭打着,旁边则站满了它的拥护者。它的皮肤松弛,体型肥大,七个头颅无力的垂落在地,尖利的獠牙从嘴角生出指向天空。倒是那些肌肉虬结的脖颈纠缠在一起,撕扯着生于一体的肉,金色的血滴落在地,每一滴都具有足够的重量,砸死一片人。令余下的边是尖叫边是欢呼,却不见有逃离,只有狂热弥漫。

于是千夫长被委任杀死这头野兽的重任,这是他在漫长岁月之后再次听到祭司的话语,一如当年的轻柔,像是母亲的手抚过咽喉;只是言语当中不复当年的亲昵,仅仅传递神灵的秘密。

当然,作为刺杀者,刺杀的前提是你能靠近那头野兽,而不是仅仅看到与接近它便已陷入狂信直到死去。好在那位背信弃义的神提供了足够的办法:祭司将用伤疤刻满千夫长的皮肤,甚至用疤痕熄灭他的眼。直到他可以用覆满白翳的眼直视野兽伟岸的身躯,用被扯出耳蜗的耳倾听野兽的求饶,用羽毛切断它那狰狞的脖子。

这个方法是如此的具体,从手段,到后果,甚至于时间和地点都已给出。剩下的便是祭司与千夫长之间的工作了。千夫长在经历漫长的准备后实现了他的愿望,沿着高塔的阶梯拾级而上。

没有任何人和任何历史记载了那场高塔之上的持续七天七夜的仪式。或许他们再续前缘。或许祭司只是继续她的仪式,用细密的吻在每一处种上痂痕。没人知道,或许你有资格的话,你可以亲口问问两位当事人。

历史只记载了在仪式之后,千夫长从高塔上走下,一路走出城外,用羽毛斩杀了野兽。杀死野兽的肉身为他带去了巨大的荣耀,甚至能让神们侧目看他一眼。仅仅是这样是不够的,于是千夫长继续带领着国家前进,直到完全平定大地,换取了成神的门票,走入常人所不可见的历史。

祭司呢?正史的记载是,在野兽被杀死之后,祭司也从高塔上走下,站在千夫长的身旁。千夫长用野兽的金色血液为她洗净身躯。显然这里的血液是个虚指,祭司用她的魅力和千夫长对她的爱换到了血液,灵魂甚至野兽原先身上的信仰。让她仅用一张沐浴便完成了成神的仪式。拥有两条母亲河的国家自此便具有了三位神灵的庇佑,他们又怎能不平定大地呢。

于是我猜故事的结局也是一样的烂俗:高贵的掌握神力的女祭司和征服世界的千夫长最终克服万难,两人一同踏上神灵的道路,最终永生永世双宿双飞。

真的是这样吗?倒也未必。

有这样一种说法。年少的爱恋是真的。重逢也是真的。只是那场沐浴是一场盛大的背叛。祭司利用千夫长对他的爱恋,用一场沐浴篡夺了千夫长的战果:从地位,到灵魂,到信仰,一点不剩。拿着原本属于千夫长的门票走上了属于她自己的道路。逼得千夫长不得不平定大地,踢开神灵的大门,去问一问祭司的真心与否。

有这样一种说法。年少的爱恋是真的,重逢也是真的。在那场沐浴当中祭司的两眼盛满爱意,只是那个爱他的少年在无限的时间当中被磨损的只剩野心与欲望。于是千夫长扼住祭司的喉咙,将她溺死在野兽的血中。野兽的血混着未死的灵魂和欲望充满她的肺,她无神的双眼凝视着苍白的天,血泪从她的眼角流出。只是千夫长并不明白神灵眷顾的人是无法被世俗的手法杀死的。于是祭司从野兽的血中升起,七只手臂的最后一只提着她殉难而死的自己的头颅,那个头颅从此沉默不语。她在神灵的世界等待着千夫长的到来,她要问一问千夫长的真心与否。

有这样一种说法。年少的爱恋是假的,重逢也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祭司从一开始便是野兽的眷者,她的肉体年轻灵魂却老旧。她在奴隶中一眼便找出了那个燃烧的灵魂,于是便用年少的爱恋和漫长的时间设下一个局。那个少年将会成为她手中最沉默也是最锋利的刃,代替她砍下那些闪烁琥珀光茫的头颅,而她只需要将自己的面容和名字隐在历史的纱后,自然会有帝国的子民为她修饰更好的历史,建立更好的理念。至于死亡的旧神呢?旧神的身体躺在漆黑的地狱,墨玉一般的光照在祂无神的眼上。祂在这里等待着,等待着蠕虫从祂的身体里长出,替祂吞噬这个世界。祂在这里等待着,等待着祂最好的祭司来到祂的面前,问一问祭司的真心与否?

有这样一种说法。有一位无名的女性,活泼,美丽。怪兽在她的膝间走动。她的眼睛在烛火下圆睁着,嘴里咀嚼着自己子嗣的骨肉。所谓的年少的爱恋与重逢只是在她永世不忘的记忆里的一个轮回。她已看了这样的循环数千次。她与祭司一同欺骗了那个无知的少年,让他背满伤痕,身为利刃。在旧神死去之后与祭司一同瓜分来自野兽的权柄。在那之后她变得更加的强大,她叫自己“怪物的母亲”。她手里钥匙不断地转动,这钥匙曾见证旧神和祭司的飞升。

真实的历史是什么样子呢?没有人知道。这些都是发生在神灵们身上的事情,没有人敢直接说出那些神灵的名字,毕竟“语言含有力量”。当你说出他们名字的时候,他们就能通过你的言语看到你了。你要是多说两句,或许待会就会出现什么生物,在半夜钻进你的耳朵,吃掉你的大脑,让你从此成为一个只能睁眼不能思考的活死人。所以没有人知道真实的故事,甚至连讨论可能性的都没有几个。我们只能在时间的长河里收到这样的信件。

亲爱的圣亚割妮,愿旧神的血液代替我再次亲吻你的身体….Dear St Agnes, may the blood of the old gods kiss your body again in my stead……

没有后续,没有署名,没有来源,没有地址。仿佛这封信从天而降(或许真的从天而降!)。我们无从猜测里面叙述了怎样的故事,怎样的历史。只是这封信能让我们知道,故事确实存在过。


提示:语及怪力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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