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artition} |
|---|
我常常以实践派自诩:当我说我要做什么的时候,我会去做;当我说我不喜欢某种东西的时候,我会去否定;当我说我希望事情是个什么样子的时候,我会去争取;当我说某件事就该如何发生的时候,我会做出推动力。但我又并不是一个期盼于把世界改变、使他按照我的心愿运作的人。在我的心愿中,世界的运作就是这样,如果有人需要我去做一件我才能做到的事,我要尽力地把它完成;而若我的行动干涉了本不该干涉的人,我亦会把他远离。这样做不是因为我尊重别人,而是希望别人这样对待我,尊重我,远离我所做的一切事,我所造的一切物。
所以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就这样做了。我与我的全部身家——我的作品们,或者说作品——正在驱车远离这座城市的路上。我当时亲眼所见,有人在市中心释放了一个恶魔,没有人相信我。我必须要保证我的作品们正确的、在最美的时候得到最恰当的展现。我要远离这里。我把油门踩到底,看着雨刷器在左摇右晃,血红色的液体从棚顶渗下来,那是恶魔苏醒的兆示。
还有五公里就能离开这座城市,还不是有余力能敢到害怕的时候。
我曾向世人发出警示,展示我的旧作。世人把我当做一个不明事理的人,他们认为我侵犯了不存在的人权,无视了其中真切存在的,情感。他们污蔑我对生命的爱,把我的真心以丑恶包装。忽略我创作中的任何微小进步,但我就是要做。把我从画室中赶走,报警,把我关在牢笼里,但我明白,他们还没有智慧理解我的作品,我的艺术,我的,路。
我学会了悄无声息的创作。首先是灵感,我会在广场上不受人注意的角落里观察人类,观察都市里升腾而上的生命力。然后是取材,在荒郊野外,一个绝多数人找不到的地方,我就在这里寻找一切可以用来创作的东西。紧接着是创作,但这些涉及我的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
就在这一切结束之后,就到了展示的时候,当我尝试重新认识那些所谓的同行的时候,我发现他们并不如自己说的那样“自由”,他们的创作还困在那些细小的笼子里,没有认识到我创作的伟大。
年轻时,我曾希望解放他们受困的艺术,博得那些不认可我的人的敬畏,但一切已被证明是徒劳。但只要我能完成最终的作品,把这条路清晰地展开在他们面前,选择旧的、失败的、自然的、困顿的道路,还是加入我,选择这样一条光明正道,为更多人带来开悟。我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我的同行们,作为更多智慧的家伙们,不会像凡人一样另我失望。
我来到了山城,所谓,异术家的天堂。“异术家,”这是凡人驱使的狗的称呼,“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我宁可被称作蹩脚的艺术家,也不要‘异’化自己。”
我不希望表达出我不冷静、不客观的态度,我希望的是平静地说服他们,用我的作品,把我这个作者隐匿在其后。而不是急于自我说明,被我的同行们挑剔“我”的理念。而忘记了那个显而易见的预兆,一个来自肉眼可见处的威胁。
“所以呢,它 cool 在哪里?”
“但我觉得应该有更加强烈的情感表达。或者说,我没有看到你是把自己的理念正确地表达出来的。你需要一些……”
但他们就是这样或者轻浮、或者沉郁的态度——被自己的感情利用的,一些废物的家伙。但我要感谢他们,是他们让我知道我作品的真正缺陷在那里: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装置,它的象征性太过于强了。我心里感激他们,重新开始了我的创作。
直到那个时候,没有人相信我已经见到了恶魔的诞生。就算我已经改进了我的创作,我的艺术表达,他们仍然选择对美视而不见,宁愿选择活在牢笼里,选择狭窄的呼吸、憋兹的姿态、唯诺地、紧绷地受困。我不怪他们,这就是短视,我应该做的。
我再次改进了。
狱卒还在城市里协助真正的恶魔,我不希望他们会感谢我,我是一个无私的人,一个真正伟大的人,一个天才的创作者,实用主义者,完美造物主。我能把一切从任何囚困它们的牢笼中解放出来,即便我会因此而被狱卒再次关进笼子里。
“今天是2018年5月28日,今天的主要新闻有……”
电台里播报着最新的艺术新闻。没人知道,救世主在恶魔的掌中诞生。
因为我的远离,人们不知道我是谁,只在对话中远远地指代着我。
恶魔。
还没有到他们能理解我伟大智慧的时候——猩红的气味从车顶行李箱中溢出——他们会懂的,会的。
会希望离那真正的魔掌去。
授权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