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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制之法Blood

帖木儿帝国的璀璨之都,古丝绸之路的黄金枢纽,中亚众城里最毫无争议的无暇珠玉。在昔班尼汗的弯刀征服之后,此地历经沙皇的权杖与苏联的红星。当撒马尔罕的尘土渗进我磨破的旧靴时,我是否仍能认出,这座狄瓦斯坦曾最骄傲的首都与历史名邦?

漫步在撒马尔罕的街道,我像一枚误入历史褶皱的尘埃。巴扎喧嚣如沸鼎,香料、烤馕、尾气和人汗的味道混合,编织成一张刺鼻的网,将我向前捕去。香料贩子用塔吉克语吆喝叫卖藏红花与肉豆蔻,裹着蓝白条纹头巾的妇人往陶罐里倾倒石榴汁,堵在半道上的司机没好气地朝挡路的游人鸣笛。眼前所见似和记忆里分毫不差,却不知为何,未能再勾动起半分心弦。

也许我知道。也许答案近在咫尺——这里的建筑不是我的故乡,这里的人们不是我的人民。

我打听起金桃,众议院和生态园,不出意外换来一片茫然的眼神。当地人只当我是好事的游客,想找一处知名地标观光,于是热情地带我穿过北门,为我引向城市中心。雷吉斯坦的天穹下,曾属于狄瓦的庙宇已然消失不见,只余清真寺和宣礼塔闪耀着湛蓝色辉光。游客的镜头闪烁如夏蝇,令人心神不宁。我避开人潮,钻进古城深处一条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窄巷,独自消化这令人沮丧的落差。

墙根的阴影下,有位老陶匠正俯身于陶轮前,粗粝的手指揉捏着湿泥,低沉的喉音哼唱着不成调的旋律。我没想到还会有人在这现场制陶,更惊讶地发觉,这歌声中的节奏竟比我于城中所见的一切,都要来得熟悉,来得亲切。毫无理由地,我取出口琴,就这样顺着他的声音吹奏了起来。

那陶匠抬了下眼,浑浊的瞳孔似乎在我这异乡客身上停驻了一瞬。没有惊讶,没有探寻,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手中的速度不知不觉间加快了。在我的曲调引导下,他垂下头,专注地收拢坯口,那动作之细致温柔,像极了狄瓦母亲在摇篮边为婴儿掖紧被角。最后,旋转的陶坯在他手中定格,一个饱满的陶罐初具雏形。它沉默地立着,浑圆的腹部盛满尚待填充的虚空。

事毕,他心满意足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端起身旁的粗茶一饮而尽。然后,他望向我,轻声问道:“刚才你唱的那是什么调子,听起来很耳熟。”


转轮者,制陶人,百工之主……深红之王曾以这样的姿态被换唤请,赋予泥土以生命,赋予器皿以承载五谷、美酒与清泉的使命。但如今,谁还记得这熟浆果色的丰饶?世界只认得那干凝血般的猩红。






赫维尔的教诲Concrete






主母祷文The How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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