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Chapter IV
<h2 id="title-part-section-4.1"><ruby>奏乐铜人<rt>Musical Bronze Figure</rt></ruby></h2>
<em>美梦拨动十三弦的乐声。</em>
<img src="https://pokm.wdfiles.com/local--files/city-of-the-nameless-new/4.1" width="200px" class="image">
<p>青铜制成的铜人,以类似北印度、中亚或唐代西域的繁杂风格塑造成跪坐姿态的艺人形象,膝上放着十三弦的古琴,一手持有金属片。被安放在<span style="color: orange; font-weight: 700;">富有的妖精商人</span>家中,据说是千年前的文物,原本还配套有一系列专用的工具,但在不知多久的旅程中早已遗失,不见踪影。</p>
<p>具名者到来的消息除了吸引下城别有用心的盗名贼外,也引起了上城富翁的注意——<span style="color: orange; font-weight: 700;">大商队的金眼妖精</span>便是其中之一;经由议会成员的介绍,一份邀请我们游览<span style="color: orange; font-weight: 700;">在外营商的富翁</span>豪宅的请柬也递送到了我手中。我无法否认踏入庄园的瞬间给予我的震撼:白色大理石筑成喷泉池,圣像镀金,七色花团于四周盛开,令人忘却自己正身处无尽沙海中央,更难以想象如此奇迹竟与漆黑逼仄的下城区同属一城。</p>
<p>走入紫红色的沉重木门,豪宅内的景象亦毫不逊色。金边挂毯布满墙壁,水晶吊灯散出七彩光芒,地上以如今早已无从得见的整张异兽皮毛铺作地毯,整块黄玉髓雕刻而成的桌面上摆满镶金玛瑙花瓶和珐琅彩瓷器,而商队身份的象征——金面具,则被安放于展柜正中央。强烈的魔幻之感使我无心记下<span style="color: orange; font-weight: 700;">白袍的妖精商人</span>自豪的讲解,直到一阵明快的敲击声响起,我的思绪才被拉回眼前的铜人上来。</p>
<p>据说,上城区的富人们素来有收集各个宇宙珍玩古董的爱好,而这尊铜人则是<span style="color: orange; font-weight: 700;">见多识广的商队元老</span>最为得意的收藏。凭借着走南闯北多年的丰富经验,<span style="color: orange; font-weight: 700;">妖精藏家</span>在巴扎上一眼看中这尊早已几乎无人认识的雕像,斥巨资买下,而后四处收集资料,甚至拜托自己曾身在学院的同僚调查古籍,最终才得以重新破译令铜人演奏的方法。以金属的小锤在附近重敲三下,铜人便会欢快地以金属板敲动古琴,演奏起城内妖精之间传唱的古老歌谣,而原本金碧辉煌的房间则逐渐溶解、化作上古时代仙灵帝国的琼楼玉宇,直至演奏结束。</p>
<p><span style="color: orange; font-weight: 700;">收藏古董的富庶妖精</span>自豪地讲起古籍调查的结果,亦即这尊铜人的历史:传说这尊铜人在千年前由商队自丝绸之路带回,一并带回的还有操纵铜人的工具和方法。铜人原本共有十三尊,每尊各自持有不同的乐器,这尊铜人则持有名为十三弦筑的古琴。如今,其余十二尊都不知身处何处——甚至连这唯一的一尊铜人,都不知在城内漂泊了多久才重见天日。</p>
<p>这铜人背后似乎颇有些如今早已散佚的传奇;据说数百年前自称“异学会成员”的中国学者也曾试图在城中寻找这尊铜人的下落,最终无功而返。至今仍不时有破碎之神的信徒或外界的狱卒试图买下铜人,皆被<span style="color: orange; font-weight: 700;">铜人的现主人</span>一口回绝。</p>
<h2 id="title-part-section-4.2"><ruby>商队面具<rt>Mask of the Caravan</rt></ruby></h2>
<em>无名者之城活力的根源,却是它所获得的名字。</em>
<img src="https://pokm.wdfiles.com/local--files/city-of-the-nameless-new/4.2" width="200px" class="image">
<p>拥有华丽雕刻的金面具,边缘以上乘的清澈钻石缀饰,缝在丝绸质的白色头巾上,安放在<span style="color: orange; font-weight: 700;">游历四方的妖精商人</span>家中。此为无名者之城的使者——商队的身份象征。商人们日日都要外出采购带回城市所需的一切,这支庞大的商队往来于所有的宇宙之间,出售城市生产的商品,同时购回城市所需的各种物资。</p>
<p>商队成员是唯一可以获得名字的人——当然,是在他们离开城市期间。那些被卖给城市的名字,都会由城市议会统一保管,在商队成员外出贸易之时借给他们使用。或许历史上也不乏借机逃跑的商人,但至少现如今,只有最为尊贵优渥的城市居民,才有资格进入学院学习行商的技巧,而后担任商队成员,戴上这顶华贵的面具。</p>
<p>无名者之城没有农田、没有渔场,也没有牧场。城市所需的一切——食物、金属、丝线、织物,全数依赖于进口,一切都由议会统一管理。 从各地抛弃一切到达此地的旅者们带进的宝物,他们名字、以及名字背后的财富,成为了城市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位于多元宇宙的时空夹缝之中,这座城市如同一整个生命一般共同呼吸,依托不同宇宙、不同国度的珍宝而成为超维度的商贸中心。</p>
<p>无名者之城从不孤单。在万年的流浪之旅中,妖精在不同宇宙建立了无数的城市,选择了各自不同的道路——而商队的脚步,正是无名者之城的妖精与千万个宇宙中同族之间联结的纽带;只要商队还在旅行,无名者之城便不是漂泊无依的孤岛。</p>
<p>虽然名为“商队”,商队成员还扮演者事实上的使者角色:他们将无名者之城的故事向各个宇宙传播,然后带回他们在外的所见所闻。这些故事在不同的世界里回响,最终化作旅者们抵达城市的道路。自我所出生的那个宇宙里,最早认识他们的人类,是一群来自东方的中国商人:中国皇帝的使者们在丝绸之路上遇到了到访的大商队。其中的学者如同我们一样对这些异乡人兴趣浓厚,他们忠实地记录下了他们听闻的,关于无名者之城的一切。自那之后,中国的历朝历代,几乎皆有学者到访于此。</p>
<p>传说,无名者之城的风物被记载在一部竹简上,而那文字则被东方的学者们誊抄,作为礼物赠予无名城。他们当年记录的文字残片,如今仍然可以一见。</p>
<h2 id="title-part-section-4.3"><ruby>《议事者》<rt><em>Le Législateur</em></rt></ruby></h2>
<em>不要说议员的坏话。</em>
<img src="https://pokm.wdfiles.com/local--files/city-of-the-nameless-new/4.3" width="200px" class="image">
<p>掩埋在议会广场地砖之下的一副不完整壁画,落漆失色,生满苔藓,需费好一番功夫方能略见一斑。画中,于一处如此画所在地一样幽暗而隐秘的殿堂里,主导这座城市的议事者们齐聚一堂。有人高谈雄辩,有人低声窃语,有人沉默不答,有人侧耳聆听。似正为某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抑或足以撼动城市根本的决策而各执一词。每张面孔都被丝绒般的阴影面纱遮蔽,如对镜观看,模糊不清。商队的宏图,学者的研究,教堂的弥撒,巴扎的庆典;无名者之城呈递诸事百态,而议会则负责裁定其中何者得以应允,何者不容通过,如一架巨大而永不停止运转的差分机。</p>
<p>议会成员中绝大多数为上城区地位超然的妖精权贵,也有不少身怀奇术异能、曾立过不朽功绩的人类。无论如何,据说只有经学院认证、智力过人的天才们才有资格担任这一职务。这座城市里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议会近乎无所不知。鼠蚁是它们的喉舌,鸦雀是它们的耳目,筑城者曾手植的梣木如今枝干遍及城中内外,为议会捕捉风中的流言。</p>
<p>议会成员的席位并非一成不变,即使百年来亦已有过多次更迭。有流言声称,议会虽看似掌权一切,但也终归只是无名者之城这一巨大生命体的大脑。如若议会成员不再能表现得手眼通天令人信服,或在某项决策上判断失误,那么他们也就立即失去了作为议会一员的资格,将被毫不容情票决放逐——正如不再产卵的蜂后会被工蜂联合扼杀,不再能保障城市平稳运行的议会也理应被城市本身舍弃。某方面来说,正是这一律法使得议会能够延续至今。</p>
<p>每扇门户皆有其锁钥。若说城中有谁是连议会也鞭长莫及的,<span style="color: cyan;">在苔石上留下这幅画的家伙</span>必然要属其中之一。议会追求无所不知,但<span style="color: cyan;">讨人嫌的捣乱分子</span>的踪迹又从未被议会捕捉,直至逐渐成为议会永恒统治下的一道惹人注意的阴影。画作的作者显然亲眼见过议会争论的场景——但<span style="color: cyan;">幽灵般的观察者</span>究竟如何穿过戒备森严的议会入口来到议事厅,却连议会成员本身都不知晓。</p>
<p>甚至对于此人本人,议会内部对其的态度也莫衷一是。一部分人觉得<span style="color: #00FFFF;">游离在议会视野之外的人</span>本身就是对议会,以及城市秩序的践踏,另一部分人则干脆认为<span style="color: cyan;">无名城的牛皮癣</span>与它的画作本就是城市的一部分,不该横加干涉——甚至有人猜测,<span style="color: cyan;">叛逆的作画者本人</span>就潜藏在议会的四百名议员之中。这一争论的最终结果是维持现状,议会默许那些艺术作品的存在,哪怕是我眼前这副绘于议会广场上的,对议会的公然挑衅之作。</p>
<p>我试着拂去青石板上的灰尘,不料周围那块地砖竟已微微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碎裂开。就在我打算掰下石块,欣赏这幅画的全貌时,<span style="color: #FFD608; font-weight: 700;">夜视领路人</span>却及时拉住我摇了摇头,劝我勿要再滋生事端。</p>
<h2 id="title-part-section-4.4"><ruby>齿轮挂坠<rt>Gear Pendant</rt></ruby></h2>
<em>仔细听,破碎之神的四千两百万次心跳。</em>
<img src="https://pokm.wdfiles.com/local--files/city-of-the-nameless-new/4.4" width="200px" class="image">
<p>一枚由众多铍青铜铸件构筑成的齿轮挂坠,光泽冰冷,纹路细致。齿尖经过精细打磨,边缘光滑而锐利。每个齿轮彼此交错咬合,稳固有序。在自然光的映照下,齿轮暗金色表面上泛起氧化层的微微虹彩。<span style="color: #858585; font-weight: 700;">技术神甫</span>有时会在为他人结缘时将其一分为二赠与双方,据说当一方拨动齿轮时,另一方的挂坠也将随之无声啮合。</p>
<p>任谁初次相见都不免会将<span style="color: #858585; font-weight: 700;">电子羊的仿生牧民</span>当成一尊雕像。它习惯径直站在白金圣坛与钴钢打造的十字架屏中央,整日纹丝不动,直至浑身落满尘埃。我曾以为那是在沉思,但我那<span style="color: #858585; font-weight: 700;">只于夜晚孤飞的引路人</span>坚持认为它在打盹。知晓来意后,<span style="color: #858585; font-weight: 700;">齿轮与杠杆的术士</span>先是活动了下僵硬的义眼,再摆弄了半天的指关节,像要重新夺回身体的掌控权。而后,它为我和我<span style="color: FFD608; font-weight: 700;">奇异的向导</span>分别递上挂坠,作为招待不周的赔礼,并打趣说防止我俩在城中走散。</p>
<p>传说<span style="color: #858585; font-weight: 700;">欧姆弥赛亚的使者</span>来自与我的故乡几乎一致的宇宙。在变成如今的模样之前,<span style="color: #858585; font-weight: 700;">青铜牧师</span>曾是一名技艺高超的妖精匠人,有着石像般平和的面容。在我所知的许多宇宙中,破碎之神的信徒甚少与妖精友好相处,以至于我难以想象妖精如何在此城之外受洗——然而,<span style="color: #858585; font-weight: 700;">以金属为骨肉的妖精</span>此时就站在我的眼前,将一切质疑击碎。</p>
<p><span style="color: #858585; font-weight: 700;">双眼闪光的牧者</span>不仅在烟火工艺与炼金术方面颇具造诣,亦是此城冶金与锻造技艺最高超之人,因此被特许持有一定数量的生铁——将自己的皮肉化作青铜,<span style="color: #858585; font-weight: 700;">上城区的破碎神父</span>如今已不再会对铁过敏。作为上城区最大的教堂,城中居民到访此地的目的多是结缘。在当事人缔结契阔,立下血盟后,<span style="color: #858585; font-weight: 700;">赛博格传教士</span>将为二人佩戴由其亲手打制的铁戒,于指间烙下一圈永不磨灭的伤痕。有时,如若有需要的话,上城的权贵亦会到访此处,要求将它们的奴隶炼制成诛金,以作惩戒或收藏。</p>
<p>在为自己进行过第十七次改造手术后,<span style="color: #858585; font-weight: 700;">发条奴仆</span>逐渐开始显得老态,开始将更多时间花在待机上,外置的金属组件也逐渐无可奈何地遭遇锈蚀;纵使频繁上油,内里的机械零件也不时发出令人担忧的不和谐之音。即便如此,<span style="color: #858585; font-weight: 700;">火之铸匠</span>依然乐意与他人交流,分享自己的洞见、经验与技术,而后者也会很快发现,<span style="color: #858585; font-weight: 700;">这个老东西</span>热情,健谈,从不眨眼。</p>
<p>“机神教徒曾自以其在迈锡尼群岛的统治会像山铜般不朽,对Adí-üm帝国的宗教迫害却使政权无可挽回走向崩溃。幸存者一度在鲁卜哈利沙漠以南的无尽瀚海中找到应许之地,建起千柱之国Amoni-Ram,最后亦如野火烟消,沙丘四散。Robert Bumaro,筑造者,神之义手,受锤砧雷鸣感孕而生,冠以古时先知之名,试图重新集结青铜与硅,却也阻止不了教众在迈入工业革命后分崩离析,党同伐异,竞相争夺释经权……”</p>
<p>“他们都有眼不看,是不是?唯有先被剥夺至无名可名,我们才能得以重组,正如唯有先被熔融至红化,铁矿方可浇铸成钢。如果真有什么地方能包容一切不公与无私,如果那个锤炼擢升我主的熔炉真的存在,那就是我选择至今仍留在此地的原因,亲爱的。我无比确信——破碎之神就是这座城!”</p>
<h2 id="title-part-section-4.5"><ruby>妖精的嗅盐<rt>Fae's Smelling Salt</rt></ruby></h2>
<em>城市从未停止学习。</em>
<img src="https://pokm.wdfiles.com/local--files/city-of-the-nameless-new/4.5" width="200px" class="image">
<p>流行于上城区的小瓶装液体。瓶子以蓝色玛瑙制成,用卡梅奥技法雕刻出鹿头,两角之间刻出一圈碎片状马赛克图样组成的环形,不知道有何深意。液体带着一种刺鼻的诡异味道,以过量的香料味掩盖臭味,实在算不上好闻。</p>
<p>使用嗅盐远远算不上无名者之城的传统。并不是说无名者之城在过去的千年内都没有发现嗅盐——只是它们大多只存在于炼金术士的废液缸里,最后的归宿是随着五颜六色的炼金残渣一起被倒进大运河的臭水沟,甚至连下城区的穷鬼们都对这种充满尿骚气息的东西不屑一顾。</p>
<p>这一切大概在几百年前因为一些有钱的人类住客(大概来自于和我相近的宇宙)的到来而改变。在我故乡的宇宙,嗅盐是很常见的药剂:在维多利亚时代,贵族淑女们不能看到争执的场景,每到这时她们便会装作晕倒,以表现自己的柔弱和高贵品德;而这种又臭又呛的盐溶液,恰恰成为了将她们从“昏迷”中“唤醒”的最佳药剂。</p>
<p>大概是发觉这种习惯同样能将他们和外城区、下城区那些人类和穷妖精们区别开来,被带入城市后,这样的风气莫名其妙地在上城区的妖精贵族之间迅速地流行起来,而曾经被炼金术士们遗弃的恶臭残渣也摇身一变成为贵族小姐们的掌上明珠。妖精们觉得嗅盐的气味不够高雅,甚至可以说“有辱斯文”,于是精明的商人们又在其中加入各种复杂的香料,以遮盖氨的恶臭。在上城区时常可见因为各种原因“晕倒”路边的妖精贵族,身旁的仆从则手忙脚乱地掏出嗅盐放在她们的鼻孔旁,场面颇为滑稽。</p>
<p>话虽如此,我并不觉得我见到的“嗅盐”气味比普通的嗅盐好到哪里。也或许是因为我只见过便宜的大路货:传说最上等的嗅盐——被称为“<ruby>妖精的鹿角酒<rt>Fae's Spirit of Hartshorn</rt></ruby>”——提取自<span style="color: green; font-weight: 700;">妖精故乡的森林</span>的硕大驼鹿角切片,永远被各家店铺锁在檀木柜的最深处,只有最尊贵的熟客才得以一见。城里有好几家据说专门生产“鹿角酒”的古老商铺,每一家都有各自的调香秘方,调出的“鹿角酒”甚至能被用作香水。它们伴随着妖精们漫长的寿命流传着,一并流传的还有那些早已被外界淘汰的奇怪潮流。</p>
<p>我并未真正理解这种潮流的内涵。如果一定要我给一个解释,我只能说真正流传下来的大约并非嗅盐的医疗功效,而是在一座名字毫无意义的城市里,仍然知晓自己是谁的需求与渴望。</p>
<h2 id="title-part-section-4.6"><ruby>许愿圆片<rt>Wish-granting Roundel</rt></ruby></h2>
<em>失去名字,是否是神灵的恩赐?</em>
<img src="image https://pokm.wdfiles.com/local--files/city-of-the-nameless-new/4.6" width="200px" class="image">
<p>为投入许愿池许愿特制的圆形金币,由许愿池旁的小贩兜售。被打磨成大小一致的规整圆形,边缘刻上华丽的缀饰,看起来仿佛是为凸显金币中间的肖像所刻;与此相反,金币的中间被打磨得如镜面般光滑,没有肖像也没有花纹。使用者站在许愿池旁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自己的愿望,然后将其投入许愿池清澈的蓝色泉水之中。在无名者之城,这是一种宗教仪式。</p>
<p>城市由议会领导,但城市力量的来源却需要另寻他处。</p>
<p>一个常见的误解是,妖精似乎总是没有名字。这显然是大错特错:妖精并非自起源之刻起就没有名字,也并非所有的妖精都没有名字。只是,哪怕是多元宇宙中坚持到最后的妖精文明,距今大抵都已过去数万乃至数十万年之久,而那些古老文明的影子如今也几乎为人所遗忘。相比于此,这座城市显然要远远更为年轻,但也至少已在此经历了上万个春秋。</p>
<p>城市中流传的故事将最初的无名者之城描绘为多元宇宙中流浪妖精的避风港,而其剥夺名字的力量则来自于其创始者们与禁忌诅咒的接触,自城市诞生之刻就已出现。而<a href="https://scp-wiki-cn.wikidot.com/scp-5935" style="color:#87504c; font-weight: 700;">那力量的根源</a>,据说原本就被封印在<span style="color: green; font-weight: 700;">无名妖精的花园</span>之中。</p>
<p>失去名字,对于妖精而言意味着什么?或许<span style="color: green; font-weight: 700;">失名者避难之地</span>将之视作痛苦的起源,但在这里,对名字的剥夺已然成为使这座城市得以维持生命力的律法。居民早已习惯在失名的规则之下生存,而<span style="color:#87504c; font-weight: 700;">永恒的疑问</span>也获得了更为矛盾的形象——</p>
<p>赐福者、城市守护神,甚至万物起源的种荚——象征<span style="color:#87504c; font-weight: 700;">不可描绘之神</span>的、圣像处留白的光滑硬币,便是其中的信仰者们给出的最好答案。当硬币被投下时,那段不带有神灵姓名的许愿祷告辞,便是对这种力量的坚信。</p>
<p>只是,哪怕只是现在仍旧安然居住在城里的人们,他们也真的都会将失名视作一种赐福吗?</p>
第五章Chapter V
<h2 id="title-part-section-5.1"><ruby>海蓝宝石护身符<rt>Aquamarine Amulet</rt></ruby></h2>
<em>平静的蓝色背后,总是隐藏着暴雨和海洋的传说。</em>
<img src="https://pokm.wdfiles.com/local--files/city-of-the-nameless-new/5.1" width="200px" class="image">
<p>镶嵌着大块海蓝宝石的护身符,以球形切割手法刻出标准的五角六十面体形状,外围被雕刻精美的镂空纯金枝条包围,挂在一条金质的项链上。海蓝宝石在妖精的文化中具有在暴风骤雨和巨浪之中守护主人的力量,也经常被擅长操控水的奇术师们镶嵌在魔杖末端;但在远离大海的无名者之城,这样的挂坠几乎只能作为装饰。</p>
<p>毫无疑问,护身符是<span style="color:#19cf95;">外城区的年迈游商</span>亲手所刻。在同我们遇见时,<span style="color:#19cf95;">炉火纯青的珠宝匠</span>正默默修正手中珠宝的镶嵌。他的摊位并不只有珠宝,大多是一些奇特的杂物,比如一个能够吹出妖精之歌的海螺,以及一件仿造沙漏的工艺品,据说是来自异域的传统纪念物。</p>
<p>护身符的雕刻异常地精细华丽,制造的技法完全超越旧日许多王国宫廷的首饰。外城区的巴扎汇集了城市中三教九流的能人异士,因此手艺高超的匠人并不算意外;但仅凭手工就能达到如此技艺的,显然并非凡人。我想起类似的纹样曾在图书馆的典籍中见过,传说那是位于远方的时空、名为接骨木汗国的古国王室的纹章,而这个国度正以盛产黄金和宝石闻名。</p>
<p><span style="color:#19cf95;">皮肤黝黑的老人</span>起初并没有注意到我们一行人,直到完成手中的工作才笑着抬头招呼我们,示意我随便挑选:那些物品有大有小,用途也不尽相同。我挑选了一些商品,看来看去,最让我心动的还是<span style="color:#19cf95;">蓝眼的混血老人</span>一开始就在制作的那个蓝色的护身符,只是担忧其价格不菲。</p>
<p>结账时,<span style="color:#19cf95;">慷慨的小贩</span>发现包袱布已然耗尽,便从桌面下方取出一块脏兮兮的紫色方布,说我们如果不嫌弃,可以用方布包着商品带走。发现我的眼睛仍然盯着那枚护身符,<span style="color:#19cf95;">面容枯槁的行商</span>又将它塞进了包裹,说:如果我真的喜欢,那便是与它有缘,送我也无妨。我接住了护身符,道谢时低头看去,那护身符内部分明有一只眼睛正和我对视,随即消失不见。</p>
<p>我再抬头看向<span style="color:#19cf95;">打制珠宝的沉默摊贩</span>。浓厚的熏香烟雾之中,我看不清那破旧斗篷下<span style="color:#19cf95;">流浪商人</span>苍老的面孔。</p>
<h2 id="title-part-section-5.2"><ruby>钴钢马掌<rt>Cobalt Steel Horseshoe</rt></ruby></h2>
<em>这匹马能跑到地平线的彼端。</em>
<img src="https://pokm.wdfiles.com/local--files/city-of-the-nameless-new/5.2" width="200px" class="image">
<p>以钴钢打制的U形马掌。不含铁,因此得以留在城中。传说中只有<ruby>熔炉的妖精<rt>Kobold</rt></ruby>才能打制的钴钢极为抗锈;在无名者之城以外,大约只有最上等的马匹才配得上此等优秀的马掌。即使如此,马掌上依然布满了黑色的锈蚀痕迹,看起来颇有年岁。</p>
<p>由巴扎的一位<span style="color:#b08dba;">满脸胡须的马匹贩子</span>兜售,所用的名义却并非马掌,而是古玩。据说,<span style="color:#b08dba;">相马的中年人</span>从一位如今已故的马主手中买下了它,而后者又是从城内曾经最有名的相马师那里继承下这枚马掌。马掌的原主究竟是谁早已不可考证,但确实有一段故事一直伴随着马掌流传下来,传说已有数百年之久——</p>
<p><em>战场不相信眼泪,即使骑士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手中的剑,也不可能百战百胜。所有人都说他除了为戒律而挥舞的剑外心无旁骛;却少有人知道他早已心如死灰,在他亲眼见到自己忠心侍奉的教团内早已朽坏腐臭的真相之后。他不愿同流合污而选择洁身自好,却也不得不保持缄默,对衰颓的神像无能为力。</em></p>
<p><em>终于有一天,隐藏在神殿地板下的三千六百具儿童尸骸被发现。愤怒的民众涌入曾经的圣殿,将教团化作一片火海。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策马狂奔。</em></p>
<p><em>众人皆传说他有成为圣人的资质,但那赞誉如今已化作吞没他过往的怒火。骑士清晰地听到了爱马粗重的喘气声,知道它已经精疲力竭,但他依旧无法令其停下;不是因为身后愤怒的平民,只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除了向前狂奔之外还能做什么。</em></p>
<p><em>目光锁定在地平线的尽头,近一点,再近一点。他的栗色战马曾受赐熔炉的妖精打制的钴钢马掌,号称能够跑到地平线的彼端,传说中神的国度之所在。他最终跑进了一片沙漠,身边不住后退的背景化作一片白光,他再一次从马背上挺起身,一如受封时的意气风发。这一次,他却只感到座下的战马嘶鸣一声,接着一个趔趄——</em></p>
<p>无人知道故事中的骑士是否确有其人,也没有什么可以确证他真的穿过地平线的彼端,来到了无名者之城,当年的入城仪式和入城条件为何更是早已无从考证。或许这只是一段<span style="color:#b08dba;">售马的男人</span>为了卖出商品而编造的故事;但如果确有其事,那这位最初的主人大概如今正和来到这里的万千逃难者一样,安然沉眠于大陵墓的某一盏魂灵之灯中。</p>
<p>只是,他既然选择独独将这只马掌保留,想必仍然是至最后一刻,也不想忘却旧日曾为之奉献一生的信仰吧?</p>
<h2 id="title-part-section-5.3"><ruby>《巴扎一日》<rt><em>Une Journée au Bazar</em></rt></ruby></h2>
<em>感受城市的脉搏与呼吸。</em>
<img src="https://pokm.wdfiles.com/local--files/city-of-the-nameless-new/5.3" width="200px" class="image">
<p>似拔地而起的立体迷宫,如群虫啃噬的土丘蚁穴。高低错落的红棕色房屋与摊贩搭建的简易棚户交织在一起,色彩斑斓的招牌招摇着,热情地吸引着络绎不绝的游客和当地居民。外城区的大巴扎,绚丽多彩却暗无天日的梦幻集市,飓风般席卷一切的怪物建筑,这座城市舔舐日光的一角缩影,我眼下所在之地:如今裱入这几副相纸般写实的油画,不起眼地混进摊位上的众多货物之中,呈递至我的眼前。</p>
<p>画中,沿着雕花拱门的狭窄巷道,四周的墙面上挂满了手工艺品,在瓶中灯火的映照下愈显得充满异域风情。街道的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从一日三餐必备的食粮到展现荣耀的衣装,从商队带回的瓜果到旅人挖出的化石,从五颜六色的织物到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器皿,从璀璨夺目的珠宝再到奇珍异兽的标本,凡所应有无所不包。小贩们似乎在叫卖着他们的商品,游人在人群中穿梭。这是无名者之城日日上演的舞台剧,也是这座城市脉搏的跳动。</p>
<p>视线移向远方,外城区密集建筑群的洋葱顶层层叠叠,依山坡延伸而去。越往远处,尖塔与高楼的轮廓越发庞大,越发模糊,自云雾中隐隐约约遮蔽半片天幕,只漏下几缕淡淡的云彩,为这幅画增添了几分诗意的静谧。</p>
<p>我几乎入迷,驻足在货摊前久不愿离去,渴望将画中的每一笔细节都尽收眼底。作画者——想来也必定是那<span style="color:cyan;">线条舞者</span>——若不是眼眶中藏有一百只眼珠,必是发自心底热爱这座城市的阴影,必曾亲自触摸过画中的一砖一瓦,必曾流连在巴扎的拥挤楼道和稠密屋幢之间,抬头睁眼艰难地试图一睹暗绿色的天穹。</p>
<p><span style="color:#b8886;">售卖织物的小贩</span>见我似乎颇感兴趣,介绍起画的来历。不知从何时起,每隔几日,就会有人在巴扎的摊位上发现一副出自<span style="color:cyan;">调色板魔术师</span>手笔的油画,画的皆是当天巴扎的繁盛景象。起初,人们曾想合力逮住这名<span style="color:cyan;">幽灵画家</span>,但数次设伏都未能捕获到对方的一道背影,加上并无财物损失,也就随之作罢。渐渐的,这些记述着巴扎一日风貌的画像反倒开始成了当地的一道特色,不时有游客慕名前来购画。言毕,<span style="color:#b8886;">穿红色马甲的年轻人</span>摆摆手,豪爽地对我说道:</p>
<p>“小姐若是喜欢,不妨挑些什么东西买下,这些画就当是添头了。”</p>
<p>“欢迎来到巴扎。”</p>
<h2 id="title-part-section-5.4"><ruby>不知来历的物件<rt>Objects of Unknown Origin</rt></ruby></h2>
<em>人类一思考,宇宙就发笑。</em>
<img src="https://pokm.wdfiles.com/local--files/city-of-the-nameless-new/5.4" width="200px" class="image">
<p>约有半人高的银色球体,由两个金属半球拼合而成,下半球朝上方伸出四根金属丝,捆绑着五颜六色的丝带。曾经以钢铁为主料的的部件被人为换下,以粗糙地模仿外形的青铜部件替代,因此得以合法地在市场上出售。球体表面似乎已被打磨抛光,外壳上却刻满了不知名的奇术符号,接缝处也布满暴力破拆的划痕,最终被细心的匠人以花纹细心遮掩。</p>
<p>这个诡异的球体由木制的环状托架卡着放在巴扎的某个家具铺子外。见我对物件来了兴趣,<span style="color: 899675; font-weight: 700;">富态的妖精老板娘</span>便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传说金属球体在数十年前自无月的夜晚从天而降,毁坏了上城区一位<span style="color: 967587; font-weight: 700;">尊贵的妖精富翁</span>所喜爱的玫瑰花圃。<span style="color: 967587; font-weight: 700;">坠星花园的主人</span>坚信这烧得漆黑、外形奇异的黑色球体乃是星辰的使者,于是为球体制作了托盘,请来祭司对着球体手舞足蹈,甚至将球体焦黑的外壳磨去,露出铝合金的银色闪光。</p>
<p>无论如何,球体并没有回应妖精们的虔诚,直至<span style="color: 967587; font-weight: 700;">喜爱花园的贵族</span>不得不在叹息之中将物件出售给外城区的几个未能获得资格踏入学院的民间学者。在外城区的小屋里争论了无数个日夜后,“研究者”们最终将之归为密教神祇的信物、天空中众神爆发冲突的实证。于是,他们穷尽了所有的解密咒仪,试图等待球体的接缝应声而开的一瞬,然而等待他们的依然是寂静。自诩的学者们失望至极地将物件遗弃在街道上,直至被路过的一位<span style="color: 94a82c;">青铜义手的机神教士</span>发现。</p>
<p><span style="color: 94a82c;">齿轮正教的信徒</span>对机械无与伦比的直觉似乎指明了真相。于是,<span style="color: 94a82c;">青铜与火的使徒</span>努力地将尖锐的刀片刺进对半球中央的接缝,试图撬开半球之间贴合的榫卯;却发现这接缝早已自内部焊接密合,非以暴力手段破坏不得打开。不愿损坏这神谕一般的圣物,<span style="color: 94a82c;">破碎之神的忠心仆从</span>不得已又拜托自己熟识的炼金术士们寻找解密之法——</p>
<p>如此多的转手次数让我不禁怀疑这本是<span style="color: 899675; font-weight: 700;">健谈的妖精女士</span>的杜撰,但金属球表面的划痕和记号却似乎又在验证着故事的真实性。这物件大概已经在这里摆了许久,以至于<span style="color: 899675; font-weight: 700;">围着围裙的商店主人</span>早已对讨价还价失去了信心,干脆允许我随意出价。奈何我实在无法将如此巨大的物件运出城市,谈判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p>
<p>我清楚那些“真正”的学者们大抵对这东西没什么兴趣。只是我确实有点疑惑:在这球体的旅途之中,真的没有任何一人曾经见过苏联制式的人造卫星么?</p>
<h2 id="title-part-section-5.5"><ruby>紫色包袱布<rt>Purple Wrapping Cloth</rt></ruby></h2>
<em>故事总是隐于尘土之下。</em>
<img src="https://pokm.wdfiles.com/local--files/city-of-the-nameless-new/5.5" width="200px" class="image">
<p>脏兮兮的骨螺紫矩形布,似乎曾经被用作商品摊的桌布,被<span style="color:#19cf95;">外城区的神秘行商</span>当作包袱布交给我们。被泥土和灰尘裹满,以至于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仔细观察之下,才能看到边缘镶嵌的金线,和中间用金线缝制的、蛇与木枝组成的徽记——接骨木汗国的皇家纹饰。对于一块旧桌布来说,似乎是太过华丽了。</p>
<p>在外城区的其他摊贩口中,<span style="color:#19cf95;">不知来源的商人</span>的过去是一个巨大的谜团,甚至没人知道<span style="color:#19cf95;">神秘的流浪老者</span>何时来到这座城市。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午,<span style="color:#19cf95;">谜团重重的老店主</span>就带着一包破破烂烂的东西坐在了某条街道的路口,向路过的人们兜售着不知来历的神秘物品。大多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物件,但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有着与价格极不相称的做工和材质。</p>
<p>传说,有人曾看见<span style="color:#19cf95;">瞳孔如蛇一般的老人</span>施展来自妖精的奇术,也使用着人类的高超手艺来制作精巧却没什么用的装饰品和护身符,然后以便宜得不可思议的价格兜售。<span style="color:#19cf95;">饱经风霜的老者</span>从不向他人诉说自己的过去,只是在一些天空洒满星星的夜晚,倘若<span style="color:#19cf95;">尖耳的异域长者</span>正好喝下喜欢的土制葡萄酒,便会向不记事的孩童们讲述一些故事,讲述身为皇帝的往事,那些故事涉及到王庭的交易,战争的残酷,人性的光辉,疑虑的阴暗。</p>
<p>关于这些故事的具体细节也少有人能复述清楚,但据说开场白总是:“这座城市最珍贵的宝藏,就是不会被名字牵绊的人生。”</p>
<p>我突然想起传说中接骨木汗国的某一代大汗确实是上一代人类大汗与一位妖精奇术师的孩子。这位将汗国的疆域拓展至极盛的伟大君王非常渴望青史留名,却因此在晚年极度多疑,最终在一场宫廷政变之中被自己的第四个儿子杀死,结果连真名都被从史书之中抹去——</p>
<p>只是,如今连接骨木汗国本身都已埋葬在历史的尘埃中。妖精是长寿的物种,但在千年的岁月中,即使是最为长寿的妖精大概也早已死去,更遑论当时事件的见证者或亲历者。<span style="color:#19cf95;">那位丢弃名字的老商人</span>或许只是偶然得到了这块布料,也或许真的会传说中妖精秘传的、骗过死神的奇术。我们不知道这块布的价值究竟几何,可能,这只是<span style="color:#19cf95;">满面皱纹的神秘老者</span>过去生活中微不足道的一块碎片而已。</p>
<h2 id="title-part-section-5.6"><ruby>七血珀护符<rt>Seven Blood Amber Talisman</rt></ruby></h2>
<em>如果红鲸亦会流泪。</em>
<img src="https://pokm.wdfiles.com/local--files/city-of-the-nameless-new/5.6" width="200px" class="image">
<p>本该嵌有七枚血珀的骨制护符,中央绘制着深红谱系信仰独有的神秘纹路。仔细看可以看出表面的细密裂纹,以及星星点点凝固的褐色血渍。其上六枚血珀已遗失,非是因外力破坏拆卸或年久脱落,似乎在打造时就刻意保持从缺。仅有的一枚红色琥珀却远比我见过最完美的波罗的海血珀更加深遂,闪烁着奇异的深红珠光。看上去一触即碎,攥紧时却分外坚挺。它在我手心静静发烫,然而变得炽热的仿佛乃是我的血管。</p>
<p>我在巴扎的一名<span style="color:#c2f0c2; font-weight: 700;">白袍白发的妖精族老者</span>处见到这枚护符。不止最为常见的念珠、经卷、十字架,我所知的大半宗教都能在<span style="color:#c2f0c2; font-weight: 700;">绵羊角的老商人</span>铺上找到痕迹。为来到此地的破碎之神信徒打造的青铜部件,为欲肉教徒酿制的血酒,甚至有为了出现还不到一百年的小众新兴宗教准备的银制细长五芒星。</p>
<p>然而,饶是对无名者之城的包容早有预料,我也未曾料想我会在这里见到深红之王的影子。我在看到护符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它所代表的含义——七条锁链,七位新娘,七只陶瓮,那唯一残余而永不实现的最后一步。我无法将自己的目光移开手中的那枚护身符,而这一切也为<span style="color:#c2f0c2; font-weight: 700;">精明的绵羊商贩</span>所注意到,以至于<span style="color:#c2f0c2; font-weight: 700;">白色宽檐帽的山羊</span>竟主动地为我介绍起这枚护符来,而我赶忙摆手拒绝,慌乱地将护符放回原处。</p>
<p>在无名者之城的流言里,血珀被传作深红之王的眼泪,受深红庇佑的护身符则蕴含最为古老的生命力量,能改善佩戴者的体力和身体状况;按<span style="color:#c2f0c2; font-weight: 700;">售卖护身符的摊主</span>所说,城里许多忍受饥饿与病痛折磨的穷人喜爱佩戴这样的护身符。当然,除却宗教信物,或许也没有太多东西能在这座城市里为他们提供最后的关怀了。</p>
<p>我并不愿意去细想那力量的真实来源,或是代价。深红之王的名讳让我回忆起的,更多的是许多截然相反的传言——那些将魔城阿拉卡达与深红汗相联系的、不知真假的流言;那些在某个疯狂的夜晚突然改宗后被图书馆扫地出门的前同僚;甚至我在到达此地之后曾听说的,兰彼得与无名者之城失败的接触。若说有什么人我真切地不愿在此遭遇,那便定然是祂的信徒了。</p>
<p>许是观察到了我额头上的汗珠,<span style="color:#c2f0c2; font-weight: 700;">信物商人</span>也明白了眼前的境况,意味深长地笑了笑:</p>
<p>“这位小姐是外乡人吧?若有闲暇时间,不妨亲自去往大陵墓旁的深红教堂一游。那里是城里所有人公认的,最为灵验的许愿之地。”</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