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图书馆有四个阁楼,由馆长做主,以极低廉的价格租赁给获得他认可的异术家们,用作临时停留的地方。之所以是作为临时停留的地方,是因为这里缺少大部分的家具,并且层高极低,连站直都成问题;更别提因多雨的天气而导致的漏水等问题。
“我只建议你在这里居住一两个晚上。”馆长是这样对每一个租户说的,“再长的话,我担心你会被潮湿的地板,寒冷的气温以及糟糕的隔音折磨至精神衰弱。”
目前对外开放的阁楼只剩下三个了。我有一次问起这事,为什么有一个阁楼被永久的关闭了。馆长愣了一下,像是从来没考虑过有人会提问。他挠了挠自己眉角,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像是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那里闹鬼了?阁楼被馆长自己用来养情妇了?或者那里现在关押着什么极度危险的囚犯?我的脑袋里迅速出现了一些逆天且不能宣之于口的想法。正当我想要摆摆手,放弃我的求知欲的时候,馆长却告诉我等一下,随即一头钻进了他的藏书里。我和窗台上的乌鸦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决定先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过了一会,馆长递给我一本装订的并不算特别精美的册子:并不是街边随手就能买到的本子的类型,但显然也并不是订制的或是昂贵的本子。更像是曾经有人收集了一些纸,细心的装订,并且在接下去的日子里耐心的保护和保养这本本子,才让它保持着如今的状态。“老板,这是你保养的吗?”我扬了扬手里的本子,示意他应该把目光放到我的身上而不是本子上。
“不,不是。其实当这本本子落到我手上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保养过它。”馆长苦涩的笑笑。我有点意外,这本子看上去并不像年久失修的样子,也没有经过塑封等手续的保存。“你先看,或许看了你就能得到一部分的答案。”
于是我打开了本子1,迅速翻动了一遍。册子并没有很厚,只有开头的几页写满了文字,后面的纸张大部分是空白,少部分画了一些草图:非常潦草以至于我第一眼辨别不出什么内容。只有最后一页栩栩如生,像是名师手记。上面描绘了年轻的男人靠在桌子上昏睡着,蜡烛明灭,照不亮整个房间,在男人的背后是无数灵魂的窥视,一双枯槁的手扼在男人的肩头。其实画面中并没有什么细节的刻画,但我依然觉得那双手格外的轻柔,像是母亲的手那般。我打了个寒颤:感觉不像是温馨的画面,而是诅咒。
本子上的字和后面的草图差别很大,极为工整,相信书写者在写下他们的时候用了非常多的心思和力气。但却没有写完这本本子,非常可惜。我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第一个故事是这样的。
在一个疾病横行的夏天,一个男孩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母亲刻薄,父亲冷漠。相信他们曾经相爱过很长的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漫长而热烈。只是时光具有伟力,将原本圆润融合的两人打磨成棱角分明的形状:和常见的变迁正好相反。于是男孩降临在这个家中,将原本即将崩裂的家庭重新粘合起来。
只是这份责任对于孩童来说还是显得过于沉重了。粘合剂所需要起到的远不只是粘合的作用,更重要的效果应该是,可以被随意的揉捏,改造其形状,直至其能够完美贴合它所需要粘合的两个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