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CN-2000


档案 ꙮ-007-19391012


以下内容回收自O5-7随身携带的便携式录音设备中。

O5-7:又是SCP-8260……按照老办法做吧。把论文删除掉,给哈恩他们几个来一次彻底的记忆清除,然后暗示他们别再研究类似的方向。在下一期的《Nature》上加一个弱的记忆清除模因,这是第几次了?

[已编辑]:第八次。

O5-7:基金会之外这个现象居然被独立发现了八次……等等。

[已编辑]:怎么了,教授?

O5-7:……Nick,在基金会内部,我是第一个发现SCP-8260的人。监督者议会一致认为这是一个异常现象,然后把它加入了收容中。但——作为一个物理学家,我很清楚地知道这个现象是多么普遍、多么容易发现。

[已编辑]:……这么说来,确实。它和其它的物理定律也没什么区别……

O5-7:你一开始接手这个项目的时候,你有什么想法?

[已编辑]:我……说实话,没什么想法。我觉得它有必要被收容。

O5-7: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它异常吗?

[已编辑]:不。但什么叫异常呢?我并不觉得它和其它的异常有什么区别……

O5-7:放过他们吧。把SCP-8260归档,不再对它的信息施加任何限制。这件事情,不要对其它任何人说,包括其它的监督者议会成员。

[已编辑]:什么?可是,SCP-8260难道不是导致1948年事件最关键的异常之一吗?

O5-7:正是这样。我怀疑我们做过头了,Nick。别忘了我之前给你们发的那封信。让这个异常自然发展一下吧。

不要对其他人说这件事,当它没发生过就好。我想看看基金会之外的人类会怎么对待一个被我们视为异常的东西。我更好奇……它对常态会有怎样的影响。

800px-Fission_chain_reaction.svg.png

SCP-8260-EX的过程示意图。

项目编号:SCP-8260-EX

项目等级:Euclid/ThaumielReleased

特殊收容措施:SCP-8260及其异常效应将对全世界保密。任何关于SCP-8260的研究、实验及科学论文都将处于基金会的监视之下;公众将被告知SCP-8260不存在。同时,考虑到SCP-8260潜在的积极作用,基金会将在物理数学研究所(PMRI)的直接管理下进行SCP-8260的相关研究工作。

一切针对SCP-8260-EX的收容措施将被解除。

本计划将由O5-7本人亲自领导及执行。

描述:SCP-8260-EX为一种发生于重元素原子的异常现象;此现象多见于原子序数Z>90的原子,以92号元素铀(U)最为常见。

SCP-8260-EX的可观测效应为:当具有足够能量的中子与重原子核进行碰撞时,后者将发生碎裂(此过程称为“裂变”)。此过程会释放出更多的中子,因此若足够多的重原子核聚集在一起,此过程将持续进行,最终使得大量集聚的原子核在短时间内碎裂。此过程释放能量。

在不受控的条件下,SCP-8260-EX事件的发生将导致大量能量的瞬间释放,从而产生毁灭性后果;同等质量条件下,由SCP-8260-EX引发的能量释放远远超过任何已知的依赖于化学反应的能量释放。受控条件下SCP-8260-EX的能量释放则可作为优秀的能源使用。

考虑到此技术的潜在破坏性和利用前景,现时基金会认为对SCP-8260在基金会内部的小范围开发利用是可接受的。进一步的研究正在进行中,以推广基于SCP-8260的能源和武器装备开发。

考虑到此技术的潜在破坏性和利用前景,SCP-8260-EX的信息不再对其它非异常收容组织保密,并将其解释为正常的物理现象。计划人员将继续监视常态界对项目的使用,确认项目对常态稳定的影响,借此确认SCP-Laplace的存在迹象。

项目将被重分级为Released(已释放)。






档案 ꙮ-008-19451102





致O5-7:

你之前观测平行世界得来的情报是准确的。我们现在很确定德国希望挑起一场战争。

一号给我发来了信件,他建议我去游说英国和法国政府,建议他们支持德国吞并苏台德的主张。我实在不认为这能有多少作用,但如果不支持的话,战争确实有可能一触即发。

现在看来,我们之前许多自认为能拖延战争到来的措施——包括促成苏联和德国关系缓和——等等,可能实际上加速了战争的到来。一号当年说的没错,战争的种子早在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已经埋下了。

我对于我们有多大把握阻止这场战争并不抱以信心。只能尽可能地将它向后拖延,为我们寻求对策多争取一些时间了。

O5-4




致O5-4和O5-7:

祝贺你们。英国人、法国人和德国人已经在慕尼黑签了协议。这样一来,英法与德国之间的矛盾应该缓和一些了。他们似乎也都愿意协助我们进行这样的工作。

我们现在应该可以乐观一点估计,这场战争将得以避免,或至少不会那么早爆发。

这是你们的成就,祝贺你们,也祝贺全体分裂者计划的成员。

你们在暗处战斗。基金会将永远不会忘记你们为了维护常态、保护人类做出的牺牲。

O5-1




致O5-7:

我在德国的眼线非常确定地告诉我里宾特洛甫将要飞去莫斯科和苏联人签订协议。协议的内容我也打听到了……他们打算开战,把波兰分了。

何其讽刺。当初希望它们关系缓和的也是我们,但现在它们打算把我们最担心的那件事情变成现实。它们入侵波兰,英法不可能坐视不理,战争一定会爆发。我已经派人把这条消息告诉一号和英法政府了。他们终于开始意识到德国的野心,但仍然寄希望于和德国做谈判。

我已经对避免战争不抱有任何幻想。只是,监督者议会的指示,我必须坚决执行。况且,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已经不是基金会可以控制得住的了。

O5-4




致O5-4和O5-7: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今天凌晨四点四十五分,德国军队进入了波兰。

那场我们希望竭力避免的战争还是如期开始了。

但还没有结束!我们必须调整我们的计划,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们收容体系的正常运转,特别是务必注意异常被帷幕之外的科学研究机构重新发现。

O5-1




致O5-4:

我们已经知道如果德国人或者日本人赢下这场战争他们会怎么做了,对吧。

SCP-8260的信息已经被不可逆地泄露了,这一点你应该也知道了。可能是我们行动慢了?不清楚,但不管怎么说,苏联人、美国人和德国人都已经注意到它了。

收容措施已经没有用了,但我们还有一线希望。如果不加干涉,首先利用SCP-8260研发出武器的毫无疑问会是德国人。我打算向美国政府和苏联政府转交一些基金会内部关于SCP-8260的情报。

如果只有一方掌握这种技术,那会是灾难;但如果所有人都掌握这种技术,那么他们会自发地形成威慑平衡。

我需要见到美国军方的高层人员,这可能需要一些你的帮助。

O5-7




致O5-7:

全世界今天都注意到了广岛的那朵蘑菇云。仅仅一颗依赖于异常技术的炸弹就毁灭了这座城市。最关键的SCP-8260为何会落入美国人的手里?不要再拿工作不力来搪塞,这样级别的武器没有之前接触过相关技术的人协助根本无法完成。

在此之前,唯一接触过SCP-8260的机构就是基金会。我所掌握的情况来看,你确实去帮助美国人研发了基于SCP-8260的武器。

作为一个物理学家,SCP-8260的最初发现者,你一定事先就非常清楚SCP-8260有多么可怕。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人类对于新现象背后隐藏的不确定性的好奇心是无穷的。当这样的研究被披露之后,后续针对核技术的研究——核裂变,核聚变等等——将会对常态造成多大的破坏?人类将永无宁日,永远生活在SCP-8260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下。现在,随便一个稍微有点实力的国家都可以让人类随时灭亡!

你这是叛变基金会的行为。你需要给全体监督者议会成员一个解释。

O5-1




致O5-1:

对不起,但我不认为我的研究有什么问题。

我承认我帮助美国研发了新型武器。但SCP-8260的技术已经泄露了。你很清楚其他时间线的发展历程,难道我们是唯一做出推迟世界大战尝试的吗?SCP-8260已经被独立发现八次了,八次!即使我们尽最大的努力封锁消息,德国人也迟早有一天会发现它们。

与其造成这种结果,让双方站在同一起跑线上,都拥有这种力量,恐怕还对于人类更有利一些。况且,你追求了二十年的目标——战争的终结,已经实现了,正是归功于SCP-8260。

我和玻恩·奥本海默、奥托·哈恩以及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共事了很久。他们对于SCP-8260的想法之成熟远远超过基金会任何一名物理学研究员。我们凭什么认为SCP-8260在我们的收容下能比他们做得更好?

SCP-8260带来的不仅仅是威胁。它是能源,一号。它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性。任何一个恒星系级文明,他们摆脱地球的束缚都绝不可能单纯地依赖化学燃料,这个想法太天真了。SCP-8260能做的事情远超过我们想象。它不仅仅可以用来作为武器,还可以用来发电,甚至可能可以用来改变地形,建造大型设施。它将是我们迈向宇宙、直抵群星所必要的天梯。这些都是我们可以设想的。把这样的技术握在手里的我们就像为了一己私欲把金丝雀关在鸟笼里,使它失去自由只能为我们歌唱的,自私的贵族小姐。

人类对于不确定性的渴求一直存在。毫无疑问,所谓的异常也能激发这一点。那么长久以来,我们究竟都在做些什么?

O5-7




监督者议会对分裂者项目的评估及关于是否中止项目的表决

由于SCP-8260收容失败,该异常已经深刻地影响、甚至永久性地改变了人类历史进程,从而对常态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破坏。由于基金会已经探明大量可能的异常可以在了解SCP-8260特性的前提下被进一步发现,对这些异常的收容工作已经变得不可能。

现在的大量证据表明由O5-7负责的分裂者小组收容不力、甚至主动促成了这种收容失效。作为首要责任人,O5-7将必须被追责,O5-4及分裂者其它高层人员也将被追究相应责任。分裂者计划进行到现在,已经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监督者议会认为继续此计划将严重违背基金会启动项目的初衷,甚至与基金会的核心原则——控制威胁、收容异常、保护常态相悖。

因此,监督者议会认为,分裂者项目有必要被立刻中止,监督者议会将收回关于该小组的一切权限。

代号 赞成 否决 弃权
O5-1
O5-2
O5-3
O5-4
O5-5
O5-6
O5-7
O5-8
O5-9
O5-10
O5-11
O5-12
O5-13

赞成9-反对3-弃权1,计划通过。分裂者项目将被立刻中止。

对O5-7及分裂者主要负责成员的问责将在之后进行。




致监督者议会全体成员:

一个好消息是,我们今天收到了第18条悖谬保险信息。尽管目前还没有追踪到这条信息的发出时间点,但可以确认其晚于21世纪末。

1948年没有发生什么灾难。我们成功地守护了人类文明的未来。

SCP-711项目负责小组




以下内容回收自O5-7随身携带的便携式录音设备中。信息记录于1936年1月23日

Adrian Christensen:……很高兴您愿意答应我的请求,冒着风险与我们进行接触,教授。

O5-7:没什么。我也是分裂者计划的一份子,只是我还属于基金会而已。某种意义上我们是一样的。

Adrian Christensen:是啊……确实如此。所以,您想知道1948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对吧?

O5-7:是的。

Adrian Christensen:关于悖谬保险……几乎所有的时间线——只要与我们的历史发展偏差不是特别大,就会有这样的情况。他们会收到发送自1948年12月的悖谬保险。你们观测到的情况会告诉你们,甚至你们询问其它的基金会,也会得到类似的回答——

“1948年,战争中的某个国家,可能是英国、美国或者德国,独立地发现了某一种异常技术。这项异常技术可能是奇术,可能是核物理学,可能是现实理论。总之,他们利用这种技术扭转了战局并赢得了战争,但常态自此遭到了不可逆的破坏。”

O5-7:确实如此。

Adrian Christensen:如果您只是关心这个,那么1948年确实发生了些什么。确实会有类似的事情出现。但它几乎不会导致人类立刻毁灭于这次世界大战。一般来说,在这项技术发展到足够毁灭世界之前,已经有一方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也就是说,如果只是这样,根本不会有人发送悖谬保险。想想看SCP-8900-EX。会有人在颜色出现之后就绝望地发出“人类完蛋了”这样的信息吗?

真正的灾难是,基金会从此之后主动介入全社会的运行,像黏菌一样遍布人类社会的每个角落,监视着人类社会的一举一动,将人类未来的发展牢牢地塑形为基金会希望看到的样子。不再有不确定性,不再有可能性。未来变成了“一定”。

O5-7:所以,第17条悖谬保险是——

Adrian Christensen:这一定是一条由“反抗者”发送的信息。这些反抗者可能是基金会成员,可能是像我们一样的混沌分裂者。我们在反抗这种既定的命运。

不要继续试图监控人类社会的每个角落了,把人类应得的未来还给人类吧。

O5-7:但是,异常事件确实爆发了,难道我们不应该应对它们吗?

Adrian Christensen:异常是什么?教授,异常是什么?

O5-7:我们在常态文件里明确了异常是什么。常态文件之外的东西,就是异常。

Adrian Christensen:那么,你们更新常态文件的依据是什么?

O5-7:(沉默)……我不知道。

Adrian Christensen:我们一直以为我们能掌控甚至定义常态。别忘了,让基金会介入一切,消除不确定性的理由,也正是所谓的维护常态。——事实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异常。1948年什么都没有发生,它本来就应该是人类历史上正常发展的一环。人类本就应该在那时发明核武器,或者奇术武器,或者叙事理论科技。

如果非要说发生了什么,就是基金会——或者说现在的“常态”——控制了人类的命运吧。

O5-7:不,基金会为了人类而战。常态与人类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关系。

Adrian Christensen:当然不是。人会和自己身体里的细胞是对立的关系吗?但免疫系统同样会清除老化和病变的细胞吧?

O5-7:你是说,基金会会反对人类?

Adrian Christensen:我来自一条人类文明已经毁灭的时间线。在我们的世界里,基金会提前了三百年发现了关于常态和自身使命的秘密,然后亲自释放了所有的异常,动手对人类进行灭绝计划。

O5-7:……基金会毁灭人类?这怎么可能?什么秘密?

Adrian Christensen: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都藏着一样东西——探索、发现和利用不确定之物的欲望。这种好奇心和期待感促使着人类文明不断地发展。这个过程是人类突破现有的常态的过程,也可以说是“发现异常”或者“创造异常”的过程——毕竟,按照他们的定义,超越常态的事物即是异常。

人类一点一点地探索不确定性,也就意味着常态在一点一点地被破坏。所有的人类生来就是常态的缔造者,同时也生来就是常态的反叛者。即使是人类社会的每个角落都已经完全陷入基金会控制的、我们的世界里也不例外。只要不确定性还存在,常态就永远不可能如基金会希望的那样,永远维持下去。

基金会意识到了这一点。起初,相当多的基金会成员意识到自己所为之奋斗一生的“常态”最大的敌人正是自己,也有一些人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居然是在埋葬人类的未来,还有一些基金会高层将此归结为某些“入侵了人类的外物”的影响。绝望的情绪在基金会成员之中弥漫,相当多的人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总之,基金会高层被迫意识到,能保证根绝异常、维护常态的方法只有——“硬着心”——选拔一部分特殊的人,由他们杀死帷幕之外全部有可能颠覆常态的人类。他们的目的是……消除人类发展的一切不确定性,固定人类的命运,让常态永远延续下去。

除了基金会成员之外,活下来的只有一部分反抗者,其中也包括我们。我们一直都在和基金会战斗,但我们的失败看上去已经无可挽回了。

O5-7:我没有明白……这说不通。基金会为了所谓的常态,居然可以牺牲人类的未来,甚至屠杀人类?我所见的基金会,绝不是这样的极端组织。

Adrian Christensen:只是因为您所见的基金会,还没有觉醒它可怕的一面而已。基金会的残酷真相,现在还被隐藏在“维护世界秩序的平稳运行”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中,但既然您收到了这封悖论保险信息,说明它的魔爪已经开始伸向人类社会的每一个角落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恐怕也有类似我之前提到的、控制全世界科学技术的计划……对吧?

O5-7:……那么,屠杀人类呢?只有你们的基金会是这样吗?其它的平行世界呢?

Adrian Christensen:不只是我们。在一些平行世界里,人类全体登神,然后所有人类都被基金会收容。另一些平行世界里,基金会每隔一阵子就刻意制造一起XK级末日情景,然后用圆榫不进方孔重启世界,以保证世界在某一个时间段内无限循环。58%的平行世界毁灭于2300年。

要么让世界陷入无限的轮回,要么干脆毁灭人类文明,只让那些愿意传承现在的常态的人存活下去。

O5-7:……我明白了。

(沉默)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在你们的世界里?

Adrian Christensen:恐怕做不了什么了,教授。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今天之后——准确地说,我所在的时间线的公元2020年2月1日,我们这一侧的爱蒂塔入口就将彻底被炸毁,以防止那些疯狂的基金会成员入侵其他的平行世界。混沌分裂者的建制已经濒临崩溃了。我们用上了我们所有能用上的技术,武装了所有我们能武装的人员。尽管如此……看起来还是不够。

但我们绝对不会放弃夺回自己命运的尝试,哪怕最后只剩下一兵一卒,我们也会继续战斗。我明天也该亲自上前线,去和基金会的混蛋们对抗了。

O5-7:(沉默)……那么,你来找我们,是为了什么?

Adrian Christensen:在我们的时间点,有一个理论,它被称为混沌理论。对于宇宙这样一个复杂的系统而言,初始条件的微小偏差会造成体系发展趋势的巨大差异。一只蝴蝶在南半球扇动翅膀,可能引发西北太平洋的一场巨大的风暴。

对于我们的命运而言,一切都是不一定的。混沌分裂者成员将混沌理论写入自己的灵魂,我们不会臣服于命运。哪怕只有一丝打破既定命运的机会,我们都会去尝试。

我相信你们也是一样。我们可能已经失败了,但你们还有机会,教授。





档案 ꙮ-009-19461102
《涌现计划结题报告》结论部分节选





CHAPTER VI. 结论

在涌现项目的研究中,我们对基金会近22年来的所有收容行为进行了研究。众所周知,基金会对收容对象的基本判断是“该对象是否可能破坏常态”。因此,必须有一个明确的标准界定常态与异常。基金会为此制定了《常态文件》,这是一份机密程度很高的文件,它定义了何为常态、何为异常。

然而,基金会可能远远没有我们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我们是否真的有权定义常态?常态是否真的会如我们所定义的那样发展?

我们发现,尽管基金会的行事准则大体上是依照所谓的《常态文件》进行的,事实上常态文件对“异常”的界定并无显著的约束力。这一点可以从对平行世界中基金会采取的部分行动看出:在一部分时间线内,基金会动手毁灭了人类,或基金会收容了全体人类。如果《常态文件》真的有效,那么常态本身应当是一个依存于人类而存在的概念,因此收容人类相当于收容了常态自身。这与基金会的基本行事准则相悖,也使得《常态文件》成为一份没有任何约束力的虚假的悖论。

SCP-Laplace依据熵池理论假定了一个将自己融合于常态之中、阻止人类文明依赖于不断增进的不确定性向前发展的异常。为了找出这个异常,我们将常态本身作为一个对象进行研究,并且得到了前面章节叙述的统计学结论。

简而言之,常态事实上是一个主观概念:人类对相对稳定、熟悉的周围环境的认知的总和,或表述为“人所熟悉的一切事物之和”。每个人都有自己对于“常态”的理解和认知,而作为一个客体的“常态”则是组成社会的全部人类个体对于“常态”的认知的集合。而熟悉的环境总是让人类自我感觉更加舒适,反之不确定性则意味着潜在的危机;因此,常态概念中的“正常”之意,本身就暗含了确定性的内涵,因此常态自然倾向于维持、保护现状,而人类持续发展所需要的不确定性本身反而与这种确定性相抵触,自然为常态所不容。

人类个体之间的社会行为使得常态本身具有了普遍和复杂的内涵,人类自身的行为也成为了常态本身的一部分。换言之,常态是一个有机体,组成常态的则是众多的“细胞”——“人类个体对常态的认知”。根据涌现理论,当简单的基本单元组合形成复杂体系时,所形成的复杂体系往往会具有一些基本单元的简单加和所不具有的性质。这是由于一些特性必须依托于基本单元之间的相互作用才能实现。而作为人类主观认知集合的常态,正是一个类似的、由基本单元组成的复杂系统。

一个常见的涌现理论的实例为人类自身,即人类本身由细胞组成,但全部组成人类个体的细胞的简单堆叠并不具有人类的全部性质。细胞的简单堆积本身不能完成复杂的思考和运动,但人类可以;这些新性质正是由于不同细胞之间的协同运作实现的,此即称为涌现(emergence)。

类似的现象同样存在于常态的概念之中。体系的复杂性使得作为一个整体的常态表现出每个单独的个体对常态的认知中都不具有的内涵,这一点使得常态类似一个具有自主意识的巨大有机体。这一点类似于荣格对集体无意识概念的表述。在人类社会中,总会有倾向于突破现状的人类个体存在,但在遇到重大变革或社会抉择问题时,人类社会整体的氛围往往更加趋向于保守。这即是常态“意识”的体现:常态,以及作为常态的物质化载体的人类社会本身,对不确定性的接纳程度并不高。当人类社会本身没有意识到改变现状的必要性时,这种内禀于集体无意识之中的思维方式将永远倾向于保护现有的“常态”。

然而,正如涌现理论所预言的那样,如果我们把“常态”当成一个独立的存在,从“常态”的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就会发现这种保守在相当程度上并不是人类的意志——或者说,事实上正好相反。这种似乎作为一个整体存在的集体无意识是每一个单独的人类都不具有的,它是人类思想的涌现之物。它是常态的思想;不是人类让常态停滞,而是常态主动地让人类趋向于保守。或表述为,“常态”在保护自己,它不希望自己面对不确定性,也不希望自己被所谓的“新常态”替换。

涌现计划的研究目的是研究常态中何物在削弱周围环境中的不确定性,同时抑制人类的好奇心与继续发展的空间。毫无疑问这种效应将使得人类安于现状,人类文明的形态将不再有任何发展,但这也意味着“常态”将得以长久地维持下去。

涌现计划小组的研究最终得出结论:并不存在阻碍人类不确定性发展的异常;消除人类发展的不确定性是常态本身的内禀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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